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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31 西南政法大学 中国社会稳定与危机管理研究中心) 本文主体内容以”保就业利于社会稳定”为名,发表于《中国教育报》 近一年来,伴随全球性金融危机的日益加深,越来越严重的经济下滑和失业潮已越来越真切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甚至就波及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如何评估由此而可能带来的社会危机和稳定问题,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当下人们的意见纷争不已,而“严峻论”尤占上风。据媒体报道:中国社科院在去年12月发表的2009年社会蓝皮书中警告说,中国失业率将上升,收入差距拉大,将导致社会不稳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一位负责人亦表示,影响全球的这场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正日益加深,过多的破产和减产将导致大规模失业,引发社会动乱。 笔者的意见,从民众与政府双方面的情况研判,在近三、两年内,我们还是有很多机会和空间做工作,可避免社会动乱。这一判断,既非“乐观论”亦非“悲观论”,而是“有条件的悲观论”。换言之,悲观是有条件的,如果我们把握机会、做好应做好的工作,社会动乱的悲观局面就完全可以避免。 一、当前并不存在社会动乱的民意基础 失业尽管必定带来生活的艰难,因而可能导致社会不稳定事件的增多,所谓“贫寒起盗心”。但这将更可能表现为治安性案件、尤其是针对居民的侵财性犯罪大幅上升。2008年秋冬,我们在江西农村调查发现,一些原本治安秩序良好的乡村,近期频频发生入室盗窃、甚至拦路抢劫农民的案件。案犯骑行摩托车作案,速度快,流动性强,让群众防不胜防。在其他地方的农村,有调查者也发现:一些滞留在乡的青年无所事事,大大增加了治安管理的难度。 不过,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乡村,当前并不存在民变的社会基础。在受教育程度、政治意识和政治行为等方面,城乡居民尽管存在一定的差异,但总体上并没有质的差异,依然存在较多的共通之处。比如,人们大多有“求稳怕乱”、“生活已比过去要好”、“愿共度难关”的社会心理;多数居民尚处在从臣民、顺民到公民的转型之中,抗争性的公民文化并未成熟,其政治忍耐度依然较强;对上级政府尤其是中央政府仍有着较强的信任和支持度。 美国学者怀默霆在一项最新完成的研究中发现:面对扩大的社会不平等,中国民众并不像很多人士所认为的那样,会表示出强烈的不满,相反表现得“令人吃惊地乐观”(怀默霆,《中国民众如何看待当前的社会不平等》,《社会学研究》2009年第1期)。 二、维护稳定的政治基础依然扎实 在政府方面,近些年来政治资源已有所流失,以致一旦发生群体性冲突,群众往往并不相信地方政府,相反还予以直接冲击乃至围攻。不过,应当承认的是,党和政府维护稳定的根本的政治基础依然存在。这突出地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我们党拥有优良的政治传统和政治资源,比如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作风,与时俱进的理论品格等等;另一方面,政府能力建设在努力改善,其管控能力、规范能力,尤其是学习能力、调适能力和创新能力已有大幅度提升。 近年中央政府积极推行着眼于民生的系列政策,既是上述政治基础的表证,更使它们得到进一步强化。就像惠农政策在乡村收到良好效果一样,在城镇,覆盖面已日益扩大的社会安全网(包括医疗、低保、社保、救助等),已对维护社会稳定发挥着巨大的积极性功效。近一年来,我们对重庆和江西两省(市)共1000多个城市社区的调查发现,社会保障网已向当地城市居民大面积铺开,尽管层次、标准还不算高,有的甚至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但却得到了城市弱势群体的强烈拥护,其社会政治效应远远超出其经济效应。在今年刚结束的全国人代会上,中央政府已明确表示,还将加大对城乡社会保障网络的投入和建设。这无疑将是强大的维护社会稳定的政治基础建设。 三、以体制创新消解社会稳定的压力 严峻的社会稳定形势,客观上要求我们务必积极作为,将就业与危机压力转化为改革动力,“以时间换空间”,不失时机地推进体制创新。显然,前所未有的社会压力,也容易转化为强大的改革动力和支撑力。面临危机变局,举国往往同心同德,“咸与维新”。这将为体制改革和创新提供前所未有的机遇与空间。 当前,“保就业、硬就业”是维护社会稳定的硬道理。应当围绕化解就业和稳定压力,对现行体制进行较为系统的省察和反思,在改革和创新中化解压力。“好的制度能创造出无穷的就业机会”。应当承认,我国现行的社会体制中有相当部分并不在此列。比如:户籍制度、档案管理制度和劳动制度,对于人才的流动和就业即是极大障碍;一些行业的准入和管理体制,也不利于拓展就业岗位。有人测算,全国如果取消出租车牌照管制,可至少增加100万辆出租车,从而增加200万人就业。如果改善对街头摊贩的管理体制,全国摊贩就业人口可达约2553万人。如果严格按《劳动法》把劳动时间控制在45个小时内,全国至少可以增加4000万个以上的就业机会。因此,在体制创新中增加就业,实乃正途。 改革人才教育和培训体制,也是化解就业压力的有效管道。积极推进高中义务教育,强化职业技能教育,对走出校门的青年学生包括大学生进行免费半免费培训,既能缓解短期的就业压力,更有利于提升国内劳动力的整体素质,为下轮经转型和起飞储备优质的人才资源。 维护社会稳定,关键在于公民权利的切实保障。一方面,要加强多元化的公民权利表达与保障机制建设。如,培育城乡社区服务性、公益性、互助性社会组织,完善社会自治功能;建立跨地区乃至全国性的农民组织(如农民协会、农民经济合作组织等)和其他民间组织,提升民众的自组织程度和集体行动能力;加强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建设,通过各级人大与社会组织、及其他社会参与管道,使民众拥有对政策制订的咨询权、参与权,对政策执行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另一方面,应加强民主、公开、协商的政策形成和执行体制建设。涉及国计民生的重大项目和政策,其拟制可增加社会讨论、学者论证的必经环节;其执行可增加透明度,以利于民众、社会的多方面监督。公民权利得到保障,既是促使公共政策走向公平公正的基础,更是增强国民国家归属感的前提。国民真正成为公民,就会尽其所能与国家共赴难关。如此,我们国家就完全有可能平稳度过这场全球性危机,同时凤凰涅磐,和平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