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星:熟人互动的维度及启示
在村庄这个熟人社会中,人与人的互动频率是非常之高的,几乎存在于农民日常生活的时时刻刻。走亲戚、串门、聚餐、打麻将,熟人互动几乎成了农民生产生活之外的最主要活动。这种现象的产生是村落地理因素、种植结构、农村文化特征综合作用产生的结果。由于国情的原因,中国的农村与英美等国的农村存在着显著的区别。英美国家人少地多,分摊到每户农村的土地就非常之多,农场构成了英美农村的基本单位,一家一户占据着很大的一个农场,农户与农户生产生活的地点之间相离非常之远。中国人多地少,分摊到每家每户的土地就少之又少,村落构成中国农村的外观形态,几百户农民为了共同的生产协作和防止坏人骚扰的需要聚居在一起。同一村庄农民的生产资料土地也是连在一起的,农民会经常在一起协作生产。另外,由于农村文化的极端贫乏,农民非常喜好找人闲聊、串门。农民生产生活的相同地域以及农村文化活动的贫乏形成了农民之间互动频率之高的原因。
熟人互动包括以下几个维度:邻里互动、宗亲互动、姻亲互动、朋友互动。邻里互动是熟人之间互动的主要形式。远亲不如近邻,在自己遇到困难时,邻居是可以以最快速度帮助自己的人,在平时的生产生活中,由于离的很近,邻居也是帮助自己最多的人。所以,农民往往非常注意和邻居搞好关系,红白喜事的时候,就请邻居来自己家里吃饭,邻居也会主动的交礼金,平时农闲的时候,就经常性的到邻居家串门,可以向邻居述说自己的麻烦事情,请教解决的对策,也可以就某一村里新发生的事情发表自己的见解。宗亲是指父系方面的亲属,姻亲是母系方面的亲属。宗亲互动及姻亲互动是和邻里互动有所不同的,邻里互动几乎贯彻农民生产生活的始终,而宗亲互动及姻亲互动主要发生在红白喜事、逢年过节和农忙季节的时候(既是宗亲或姻亲又是邻居的除外)。每当红白喜事、逢年过节或农忙季节的时候,姻亲和宗亲们往往聚集在一起,互帮互助、交流感情。朋友互动主要是指部分农民与同学、战友或结交的其他朋友的互动,这种互动的频率相对于宗亲、姻亲或邻里往往较小,一年一两次左右。
农村高频率的互动构成了村庄政治经济社会运作逻辑的动力之源。无论何种村庄政治经济社会现象,都能从熟人互动中寻找到根源,都受到熟人互动现象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具体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层面:1、高频率的互动使得人们更加注重面子情结,会更加顾及他人的评价即村庄舆论的影响,因为如果发生与己相关的不光彩的事情,自己会在村里人面前挂不住面子。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会因为村庄内高频率的互动而被村里其他人知道。所以,在村庄中面子情结对于农民的约束是要比道德自律或物质激励的力度强的多的。2、高频率的互动也使得村干部在工作中注重运用人情的工作方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种方法十分不同于官僚体制的直接命令式方法,因为大家都住在一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官僚制的方法会使村干部挂不住面子,会受到村庄内部舆论的强烈攻击,在以后的生活帮助或生产协助的时候,村干部会处于不利地位。
熟人互动是乡村社会的基本现象,是研究和理解中国农村的基本切入点。熟人互动促成了农民行动的逻辑,即行动是因为村庄舆论的影响,是因为挂住面子而行动,熟人互动也促成了村干部行动的逻辑,主要是通过人情来影响村民,而非通过命令的方式来影响村民。然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冲击,新时期乡村的熟人互动发生的全新的变化,熟人社会逐渐向半熟人社会转变,一方面,打工经济使得很多人长期的外出务工,很少在村里居住,这部分人的互动已经非常至少。另一方面,农民接受外部信息的能力愈来愈强,很多事情已经不向邻居求助,而通过网络、电话等工具求助,农民原子化现象愈来愈严重。第三方面,由于工资待遇的低下,农村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十分低下,除非上面有任务,否则基本不过问村务,这样村干部非但不采用官僚制的工作方法,而且连人情的工作方法也不采用了。因此,新时期的熟人互动现象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作者系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大学生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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