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以下简称记):现在一个非常热点的问题是乡村债务,据我所知广东省每个镇平均负债一千万以上,而村级债务也相当沉重,乡村债务问题如何化解呢?
徐勇(以下简称徐):要分清债务从哪里来,才能知道由谁来承担。
记:农村有的债务是为了完成国家的达标任务?
徐:要理清不同类别的债务,分三个层次,一是政府要求完成的,政府承担起来;二是借完成政府任务之名搭车借钱形成的债务,这部分由借债人承担;三是村民集体通过合法程序决策但决策失误,由本村村民承担,不能把债务都推给政府,谁受益谁承担。
记:基层政府有可能在债务问题上甩包袱,如果不甩又怎么办?
徐:可以参照国有银行的债务化解办法。银行的许多呆坏账,当时是为了挽救国企,这部分债务应该由国家负责。
记:今年两会期间中央提出安排150亿元中央财政预算缓解县乡财政困难和试点化解县乡政府债务。
徐:基层债务是当前突出的问题,不化解债务,农村很难走出当前的困境,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增加新的债务。
村账镇管要警惕镇村合谋
记:去年中央颁布18号文,对村财务公开作出进一步的规定,您怎么看待这个文件的出台?
徐:应该把村务公开法律化,仅仅制定文件还不够,没有约束力,不公开村务也不违法。若是变成法律,今后不这样做就违法了,这其实是健全村委会组织法的一个方面。再比如,村委会组织法缺乏问责制度,只能管好人管不了坏人。
记:广东有个别地方很早就出现了“村账镇管”做法,2003年广东省农业部门对此还专门发文规范,在政府对村民自治能力不放心的表象下,隐藏的深层原因是什么?
徐:在一定时期内,村委会监督不健全,村干部有滥用村集体资产现象,乡镇政府进行干预是适当的。村民自治像个小孩,成长时还不会自理,长大后学会自理,政府就要还权。但要警惕的是乡镇通过管账控制村治。在广东,这种做法首先出现在东莞。要警惕,背后可能有利益牵扯的情况,甚至是利益的合谋,有利可图时权力就进来了,乡镇干部也眼红村干部。
村民自治谨防“选举疲劳”
记:广东省直到1998年才把管理区改为村委会,在实行村民自治方面是全国较晚的一个,您怎么看待广东的这一现象?
徐:我曾经概括说广东是“晚起步,高起点”。管理区是特殊背景下的产物,效率高,便于集中精力招商引资。但管理区也存在许多矛盾,如经济发展之后利益怎么分配?要是再采取管理区行政化的模式容易导致利益分配不均,民主本身就是利益分配的机制,广东的村民自治一开始就是从利益分配切入,所以说起点高。
记:现在广东省正在进行第三届村委会换届选举,但据我们的调查,选举普遍比较平静,似乎“选举疲劳”提前到来,这是选举规范了还是隐藏着更大的危机呢?
徐:有两个原因,一是村委会经两届选举,较为规范;二是村民的权利还没有真正落实,即使参与选举也影响不了选举结果。选举疲劳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常说“四个民主一套车”,即民主选举、民主管理、民主决策和民主监督。而现在我们只有“民主选举”一个轮子在跑,一个轮子跑,车子肯定容易翻。
“村改居”不能一刀切
记:广东征地问题非常严重,在征地过程中,村委会往往站在政府一边而不是和村民站在一起。您怎么看待蔗粑侍夥浅6啵?裟苈?坏愠杀揪蜕俚枚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