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的:“兴豫之光”科技副职招聘
——“逆向软预算”的实例分析
刘小攀
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去年的九月十八日,窗外是淅沥沥的小雨,但那时却没有丝毫“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凄楚,只是让人暖暖地感到有希望,感到不远处就是光明。在郑州市红专路的省人才市场门前,上千人排成一字长龙,等待着进入会场参加“兴豫之光”副乡(县)长报名洽谈会。这队伍中有相当比例属于刚刚毕业就待业的应届生,也有不少属于“有工作谈不上,只能算是糊口”的往届生,他们都看好、也非常看重这次机会。
一个上午,报名结束。跟会前的宣传的力度一样,省内外、各地市,从报纸到网络,铺天盖地报道。毕竟,一方面,通过引智的方式,可以提高公务员队伍的素质,为基层工作队伍注入新的活力,毛主席说得好——知识青年要到农村去!另一方面,通过这次招聘也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研究生的就业问题,这是维稳工作,是建设和谐社会的举措,这或许才是各媒体对之倍加关注的真正理由。接下来,那些报上名的兄弟姐妹们都瞪大眼睛盯着,期待,期待,相当地期待!
然而,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有其自身的必然性逻辑,它是由相关的决定性力量左右,而不肯因为有许多颗炙热的、为之期待的心而发生改变,所以事情的发展总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让大家茫然、费解。
其中比较正常的是JY、SMX和PY等,JY是去年十月底考察体检,SMX是十一月中旬,而PY也是去年,现在据说都已陆续上班了。比较特别的我认为是JZ和AY,JZ人事局将任务分解给各区县,谁要人谁考察录用,其中有的区县如QY早考察过了,也已开始上班,而有的区县如KFQ还在“研究之中”,这或许能够从一个方面说明他们对待人事工作的审慎和负责吧!AY是年前进行的面试,可大半年过去了,却迟迟未见公布体检名单,电话过去询问,只一句——忙,等领导研究决定。还有一些地区则是将上次的报名归零,重新开始报名,按市里的公务员开始招考,比如XY、LH等。当然,更大的一部分地市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留给大家的是漫长、漫长而又似乎是没有结果的等待。
之所以出现这么多情况,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的饭谁来管,工资由谁来发。省里的文件的确写得很清楚,这些人要按公务员副科级待遇走;但说的又不清楚,没说这些钱应该谁来出,编制由省财政还是市财政给。大家想一下,一个市一下多出来100来号的副科(处)级别的工资开支,一年两百万都打不住,还不算其他福利待遇的开支,如果省里不给解决,市财政当然也不肯做这个出钱冤大头。谁不想只使唤牲口不拿草料喂呢?所以事情就这样扯皮着,一拖再拖,让各位焦急的兄弟姐妹一等再等。
这个事件的背后有一个财政体制和行政体制之间失衡的问题,就是财权和事权不对等,从而出现了“逆向软预算”的现象,大家从表看好像是基层政府在行政不作为,消极行政,其实不然。下面将结合“逆向软预算”的概念分析一下。
谈“逆向软预算”之前大家先来看一下“软预算”的概念,大家都知道,预算是指开展活动之前对于活动所需经费总量的一个估计和控制,而软预算指的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中,在国家对于下级部门和地方政府承担无限责任的前提下,下级部门和地方政府由于自身经营的失败而在预算之外向国家财政伸手要钱,这就是软预算。软预算是由上向下进行的资源和利益流动,而逆向软预算则是在不同的财政和行政体制下出现的方向相反的资源和利益流动。
所谓的“逆向软预算”指的是这样一种情况,在中央和地方实行分税制以后,中央和地方财权分开,相应又逐步分开事权,各管各钱,个人钱办个人事。但是由于传统的集权体制,上级领导在宏大规划中的行政行为必然会影响甚至是左右下级政府部门的行为,而这时候下级政府部门的这些新的成本又得由其所在一级的政府财政买单,这些支出自然不在其财政预算之内;而由这些预算所产出的行政行为最终产出一定成绩以后,却成为了上级领导和部门的政绩(收益归了上级),所以说是一种利益和资源向上流动的情况,同样地在预算之外,但是流动方向却与上面说的软预算相反,所以称之为“逆向软预算”。这个概念反映了在中央和地方“分灶吃饭”后由于传统的集权体制关系,使得上级政府部门对于下级部门在事权上的强势,导致下级部门不仅在事权上,而且在财权部门同样出现弱势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们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地市没有任何消息,也就佩服JZ人事局将任务分解下去的圆滑和事故,明白AY和其他地市的一拖再拖也是出于无奈。
在事权和财权都处于强势的省政府面前,那些地级市的政府和人事局能干嘛呢?“消极行政”、“行政不作为”,难道他们希望这样吗?或许只能说上一句“天凉好个秋”,但若让那些等地着急上火的兄弟给听到了,还不是一顿又一顿的臭骂。无奈又无语,也只能“再研究”。
(该文章是在今年夏天调查结果基础上写的,至于“兴豫之光”科技副职招聘的最新情况没有考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