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出成果,更要出人才
熊万胜
对于一个学者来说,出成果和出人才哪一个更重要?不消说,大多数人都要一口答出:当然是出成果。成果是自己的,人才未必会报你的恩。还有人认为,人才不是培养出来的,人才靠天赋,天赋好的虽未必能成才,但天赋不好怎么培养也没有用。
前一种观点看似实在,但其出发点就错了,后续的逻辑也就了了。因为,真学术乃天下之公器,不可能属于哪一个人。任何一个优秀的科学成果,其所以优秀,原因无外乎两种:或有助于人类知识之增进,或有助于当下社会之进步。只要抱定这个目的,那么,自然就不会在乎自己的学生是否要报恩,因为,学生的主要责任也是为天下着想,而不应是为自己或某些人着想。如此,作为一个曾帮助过他(她)的人,于茫茫人海中,自有乐趣可寻,何必在意过往者是否记得住自己呢?
后一种观点把天赋的因素拔得太高,也不合适。当今社会诱惑颇多,即便是有学术天赋,也未必自动走进学术之门。老师若能帮助学生与那些诱惑竞争,将那些合适的人导入更能实现其人生价值的道路上来,实在是善莫大焉。教学如同传法,讲究缘分,但缘分并非天定,心念所及之处,都是善缘,守株待兔,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即便某些人天赋太低,若得益于您的帮助,有少许进步,也算是尽了教育事业的本分。孔夫子三千弟子,只有七十二贤人,未见其有倦怠之心;淮南王门客数千,高才者只八人而已,好像也不后悔。我们说一定要出人才,不是说非人才不出。如果抱定非人才不出,很可能一个人才也出不了。
以当今学术分工之细微,社会系统之复杂,知识累积之费时,一个优秀的学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想透某一个学术难题(且不说课题指南上任何一个“重大问题”)。那就必须主动发现合适的后来人,继续这样的智力接力。若似我等中人之资,那就更加要把自己看作是知识象牙塔上的一块砖,牢牢地架在别人的肩膀上,同时,也一定要让别人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头顶上,甘为人梯。若能承认自己还不行,这是诚实;仅此还不够,还要积极。要主动地提一盏灯,照亮自己的心,指明学生的路。跬步以行,期许来年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