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和农民的定义,最重要的定义就在于生产资料的占有,以及生产类别即工种的区分。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全球经济的极大融合及分工,一切生产资料、分工、类别都纳入了国际市场,尤其是资本市场的绝对优势,导致了国际经济发展脉络的联动性以及一发系全身的互动性。
基于最底层的工人,除了劳动力的出卖已经别无其他,这是国际公认的。而农民在世界市场的分配下,以及中国特有的土地分配政策,使得农民在国家占有土地资源的情况下,有了“足够”的使用权,分散个体小农经济的传统,以及低下的生产能力的情况下,农民多少也占有一定的生产资料。从微观层面来看,似乎工人和农民之间的区分一目了然,格局分明。
但是如果放入国际市场,放入全球经济的分配格局中,哪怕放入一国整体经济分配格局中,甚至于就单个产品经济流程中,农民的那点使用权占有及极少甚至自动放弃的生产资料的情形下,农民在逐步的丧失基本农民的身份,农民不在是名词,而应该是形容词,中国占百分之七八十的农民已经不再是实实在在、地地道道的农民,而是逐步纳入农民工当中,中国阶层的分工格局在吞噬农民的存在,再走一条“农民→农民工→工人”的悄无声息的路径。
为什么说中国没有农民了?第一、中国农民没有实在意义上的占有生产资料。中国的土地资源全部属于国家,所谓的自留地、宅基地等,都是集体经济下的特殊分配,这有历史的原因,更是中国政治经济体制特有的怪象。第二、中国农民在逐步放弃农业生产的特色身份分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农民生产处于经济生产的最底层,而分配、消费、流通环节没有任何的主导,这基于中国农民个体分散经济的软弱,更是社会资本对整体经济各个环节的主导分工造成。农民在粮食税的条件下仍然坚守种田的天职,但在国家补贴的环境下,却逐步的放弃田地,逐步洗脚进城,成为城市中的农民工。这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残酷的利益博弈。虽然艰辛,但是两相比较,种田的效益收入,以及物价的高涨,科教文卫支出的激增,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农民在利益博弈的环节,只能被迫背井离乡。第三、坚守的农民已经不是实在意义上的农民。真正种田的农民已经被市场经济大潮所席卷,他们仅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毫不起作用的生产要素,已经不在是简单的收支不平衡。而是在资本市场的控制下,作为直接生产者的农民不能获得利益最大化,而真正的利益最大化在流通环节和销售环节,尤其是资本市场控制下的游资炒作,使得资本拥有者在市场环节打个滚就挣个锅满盆满,而农民却只能获得极少收益,下面引用一个数据统计:“我曾任职的A村,有8个自然村,30个村民组,965户,3552人,耕地面积3372亩,人均耕地0.95亩,每年每亩按650公斤杂交稻、120公斤油菜籽计算,每亩毛收入才1682元,扣除水稻化肥、种子等种植成本为905元/亩(其中种子、化肥等物化投入375元,耕地费用150元,机收费用80元,人工费用300元。)和油菜化肥、种子等种植成本460元/亩,(每亩菜籽用种子、各种肥料近160元;工时5个工,按60元/工时,计需工时费300元),所剩不多,每亩只能有316元收益。”(汪恭礼:惠农政策为啥提高不了农民种田的积极性Article_Show.asp?ArticleID=29503。其实就文中农民的收益率核算标准我还不是很认同,生产资料价格以及人工投入没有紧随市场经济发展“步伐”,农民的收益率没有那么高,这也是本人作为农民的儿子最终整体家庭放弃种田的原因)农民作为市场经济浪潮下的弱势群体,一方面在中国特有的分散经济体系下,不能形成巨大合力,只能受人支配,哪怕丰产也不能丰收,而且还要在生产资料投入中被利益瓜分。另一方面农产品的特有季节性,导致农产品极易被资本控制。同时农产品的一次性食用性,导致农产品在消费中生产者的最优操控丧失。毕竟农民生产一粒粮食只能让一个人吃一次,而文化产品的可复制性以及知识产权的保护性,导致了农业生产价格定位优势的丧失。所以民以食为天的永恒定义在人们的眼里没了基本的分量,现代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温饱问题,在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的浪潮中淡化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艰辛。
之所以说中国已经没有了农民,最重要的还是农民在市场经济的裹挟下,已经成了整体经济环节的最初环节,即最底层的生产环节的承受者。在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不清晰的情况下,以及生产要素的被控制下,加上流通、消费、分配环节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优势的丧失下,农民已经没有了主导自身身份的象征,已经是市场经济环节下的一个最低级的生产者,就像进入工厂只管产品生产的工人一样,甚至于还不如工厂的工人(生产资料投入的成本的受迫性),这也是导致于农民走出农村,只管生产和简单收益即(工资)的获取,最终进入工厂,放弃几千年农业文明,放弃了独立生产者身份,成为工厂生产线上的一个流程的机械动作的分工。
随着农民的不断丧失,随着农民面对生活压力的急功近利的短时间受固于市场经济的走向。短时间的缺失在历史的大潮中却最终导致一个社会阶层的丧失,以及中国五千年农业传统的丧失,这种丧失不管是历史的规律还是“悖逆”,最终的解释只能是未来。因为农田在继续抛荒,农民在继续转移,八零后九零后在现代科技的发展和市场经济浪潮的冲击下,已经选择的对农田的遗弃,坚守农业生产的已经两鬓斑白。
出路何在?市场经济的浪潮势不可挡,只能顺其自然。社会发展的由低到高,城镇化的发展更是历史必然。农民真正意义的阶层分工和农民作为名词存在的历史进程也明显进入了倒计时。既然农民成了农民工,成了实质意义的工人,那未来农村的发展只能是集约化规模发展。可以是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可以是残酷的圈地,可以是股份制,可以是土地收益的分红,形式可以多样,进程可以逐步,但是最终的形式只能是集约化、规模化、现代化、科技化的发展道路,只能是最终整体改变农村分散单一的小农经济,真正发挥“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利益主导,争的市场经济浪潮中的话语权、掌控权,真正的实现整体经济利益的最大化。那么农民的阶层名词存在意义就变得微乎其微,社会发展的利益博弈也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