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楼村,隶属于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镇里堌乡,位于310国道北洪河南,东与安徽省的陈庄接壤。地处华北平原,土地平坦肥沃。村庄共有1300多人,在当地是个小村。村庄里没有浴室、理发店、图书室、活动场所。全村有一家打草机,一家种羊,一家打井。
我在郑楼村出生成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可以说是见证了整个村庄近三十年的变迁。过年时回到村子里,觉得近几年村里的变化幅度越来越大,就在村子里走了几个来回并走访了一些乡亲,现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如实记录如下:
一、饮食和服饰
郑楼村村民以馒头为主食,很少有人家吃米饭。基本上顿顿有稀饭,稀饭分:红薯稀饭、大米稀饭、小米稀饭、麦仁稀饭、绿豆稀饭、黄豆稀饭、面疙瘩稀饭等,也有两三样粮食混合在一起煮的。村民们相信常喝稀饭的人水灵,我想这和这里的气候干燥有关。二十年前的好生活标准是:“吃馍沾油,喝茶放糖”,这里没有人说“馒头”,平时都说“馍”,把喝“白开水”叫喝“茶”,当时常用来下饭的是滴上几滴芝麻油的酱油和咸得像盐巴似的酱豆,一个月见一次肉腥算是好家庭了,来客人就包顿饺子招待。现在生活好了,主食虽不变,但炒的菜丰富多样,肉蛋奶也搬上普通农户家餐桌。余下的残羹剩饭被倒给牲口,不过现在好多家里已不喂猪、牛、羊、马了,只能倒给小猫小狗。
以前服装的颜色是灰蓝,现在服装颜色很多样。这里的穿着和别的农村并没有不同。年轻人从外面打工回来,很注重仪表,虽然不少穿着伪名牌,但很整洁。老人们的服装变化相对较小,他们很节约,也不在乎穿什么样的衣服了。穿纳底条绒布鞋的不多了,多是穿皮鞋和运动鞋,当城里人回归穿老布鞋的时候,农村人以追逐时尚为荣,传统挣扎于现实间。
在吃与穿上,这里的人们一直很节约,从嘴里和身上省出块儿八角用于孩子的读书和老人的治病。
二、养殖和种植
早前,家家户户养着猪、牛、羊、鸡、鸭、鹅等,养这些也是出于实际考虑,养猪可以攒粪,养牛能够耕地,养羊不用饲料,喂鸡鸭鹅能下蛋吃。现在,全村没有一头牛,一是耕地用机器耕作,二是怕人偷。家家户户出去打工,院子里干干净净。原来典型的小农经济已逐渐瓦解,已过度为打工经济。不少人家选择放弃大型牲畜而去养狗和养猫,也是出于实际考虑,因为狗可以看家护院,猫可以逮老鼠,而不是像养宠物一样养着,猫狗吃的是人们吃剩的馍饭。
村南头有家养猪场,最多时养近200头,年关出栏了一批,现在余80多头。主人抱怨说今年猪肉价钱便宜,5块多就出栏了,而猪饲料中掺的黄豆和玉米又贵,2009年是不赚钱的。
前两年也有养牛羊的,因为繁殖太慢被放弃。去年有家养鸡的因鸡瘟赔了一笔,也不再养了。从这里可以看出有农户不断尝试通过养殖达到发家致富的目的,因为资金的短缺、技术的匮乏、销售渠道的不畅、担心被偷被抢的顾虑等,村庄养殖业艰难前行,我想随着上级的重视和长期的有效摸索,村庄养殖业一定会渐成规模。因为这里不缺的是劳力和勤劳,况且散户养殖已不复存在,成规模的养殖再不起来,群众的菜篮子如何丰富?
这里种植是一年两季,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和玉米。冬小麦在农历8月底播下,农历5月初成熟,玉米在小麦收割后播种,3个月后成熟,收后种冬小麦,就这样年复一年。村里田地从不休耕,良好的收成完全靠人们的勤劳、优质的肥料和种子、除草剂等农药,不过仍离不开风调雨顺,村里修有的水井在天旱时能保证田地的浇灌。现在耕作基本实现机械化,唯有喷洒农药和施肥需要人工。这和过去比大大节省了人力,两个人种六个人的地也是绰绰有余的。
以前除小麦和玉米外,还种有大豆、棉花、绿豆、谷子、高粱、红薯等农作物,目前因出外打工难于照看管理,上述农作物已很少种植了。
村里青壮年虽出外打工,但大都在农忙季节(一收一种)赶回来,有时也让亲戚们代种。土地是命根子的观念牢不可破,没有人舍弃土地,承包出去的顶多300元/亩•年,这看起来很不划算。现阶段没有形成大庄园主的条件,因为土地仍紧紧攥着农民手中。不过现在有个趋势是卖土,就是在耕地或宅基地里挖土卖,按每三轮车土80~100元卖给砖窑和建房的,通常耕地下挖1米深,每亩可卖5500元,如果被人举报,乡里知道后罚个几百元了事。卖土的农户休耕1~2年又可以耕种。卖土这个举动原因有二:一是卖土的人确实需要钱,比如要修房子、给小孩交学费或找工作、看病等;二是对土地政策吃不透,恐怕土地被收回,有村民问土地是不是要收回,实行大机器耕作,大家为新的地主打工。也有村民抱怨政策太多、变得太快,跟不上,而村里也没有做好必要的解释工作。
三、打工和回家
为更好地把握郑楼村出外务工的规律,就随机走访了外出打工村民20人。调查发现,按打工区域划分,其中在河南境内4人,上海1人,广东1人,湖北1人,山东1人,浙江2人,陕西1人,青海1人,广西1人,江苏5人,可以看出,外出务工地点并没有局限在沿海城市,而是遍布中东西部。按职业划分,其中工厂工人6人,澡堂搓背工4人,建筑工地工人3人,理疗师1人,烟酒店老板1人,钢板销售员1人,旅游公司大客车司机1人,安装中央空调工1人,室内装修1人,保安1人,职业覆盖面很广,不少打工者在外出前具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即使原来不具备,也通过培训掌握。从收入上看,工厂工人大都集中在每月1000~2000元;澡堂搓背工搓背1人提成3元或4元,年底是收入旺季,月均收入在2000元以上;烟酒店老板据说年收入十几万(自称是销售假烟假酒),其他职业的月收入均在2000元以上。
没有人愿意在外地加入养老保险,一是打工地点变动频繁,有人一年跑几个省份,这在客观上给办理养老保险增加了负担;二是所在单位并无有力举措促成办理养老保险;三是职业也随时变动,打工者本人不愿交纳保险金,也不愿经受办理手续的麻烦。
出外务工的途径主要是通过投靠亲朋好友、本村或附近村里人,很少有通过当地政府培训组织外出务工的,一些外出者在同一片区域,这样他们容易抱成团互相照应,这也为打工所在地的人轻微诋毁。出外务工有夫妻档、父子档、兄弟姊妹档,个别人家上无老下无小,过完年把门一锁就外出了。
农忙季节和春节期间,打工者回到家乡,忙完农活过完春节又继续外出,这注定他们来来回回奔波于家乡和打工地之间,如候鸟般迁徙,游离于农村和城市之间。除个别人外,没有人愿意舍弃家里的良田、房屋、树木,也不奢望成为城里人。打工挣的钱除日常开销外,大部分用于儿子盖楼房娶亲,子女成亲后又舍弃新房出外务工,这个格局还会持续很久,没有人愿意冒风险把辛苦挣的钱用于投资,辛苦攒下的钱按传统观念置家产建楼房。
四、婚丧嫁娶
农村里出现一种新兴职业:职业媒人,他们通常是男性,能说会道,十里八村的人都认识,口袋里装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男女青年的资料,在农闲时节为适龄男女青年牵线搭桥,在男女方定下来后,收取200~400元和男方送的表示谢意的两篮子礼品。这里管给人介绍对象叫“说媒”。
郑楼村就有一位,他在春节期间是最忙的,因为打工的男女青年都回家过春节,天天都带着人见面。很多村民不相信外出谈恋爱结婚能长久,还愿意找媒人介绍附近村子里的。从说媒到结婚有以下程序:
牵线:说媒人两边介绍。
小见面:牵线后如果两边有意向,就由媒人带着男青年到女青年家看,男方带200元或500元,还有瓜子糖果等。随行的有男青年的父母、叔伯等。到女方家后,大人们回避,男女青年面对面聊天。都是上午去,女方不留吃饭。
大见面:小见面后,双方都觉得可以,就通过媒人定好时间,男方带上十篮子礼品,整羊、鸡、鱼等,折算下来大概1000~2000元,另有见面礼6300~13000元送女方家,中午在女方家吃饭。这样就算定下来了。
传柬:以前是男青年带女青年去县城买衣服,现在是媒人带男青年去女青年家送买衣服的钱。
要:传柬过后就是男方家请女青年过门,也就是由男方家选好日子结婚。
接下来就是男方家请唢呐班、做饭菜师傅、制造喜庆气氛的枪,租借桌子、板凳、锅碗瓢盆等,买好酒菜,通知亲朋好友。结婚当天,吃过早饭男方派车去女方家接亲,差不多中午新媳妇盘头、化妆后,带着嫁妆,几个小姐妹陪送着到新郎家。下面是:院子里拜天地、入洞房、闹洞房、换衣裳;院子里收礼金、唱礼、磕头谢礼。因亲疏远近不同,所送礼金也不同,叔伯、哥姐、舅舅、姑妈、姨妈送的较多,均在600元以上。多习惯送双数,即:200元、400元、600元……。吃过午饭就结束了。
有了小孩请亲戚朋友吃满月酒,这里叫“叫满月”和“送盅米”(音),通常在小孩出生后十天半个月举行,过去亲戚朋友送小麦和红糖,现在改送礼金了,按亲疏几十元几百元不等。吃过午饭,小孩子的外婆要住下来,如果确实有事无法住下,就留下件衣裳表示留下了。
这里说老人去世是“人老了”, 说青年人去世是“殇了”。家里有老人去世,就把逝者的遗体放进久已备好的棺材里,棺材放在堂屋当门。请村里关系好的走乡串户逐一告知亲朋好友,亲戚们当即就带上两刀或四刀纸,有的外加两条烟,前往去世者家中,带的东西交给主人家,跪在堂屋门口哭过和主人说些安慰的话就离开。三天后大殡,亲戚朋友带上钱、棺衣、鞭炮、香烟等前去哭丧,钱物交登记处登记,领取孝布(白布)。在外面分批行礼,去世者的家属跪着迎接,这中间礼节很多,隆重的礼节象征着生者对逝者的敬意和留恋。后面县里殡仪馆的灵车拉到火葬厂火化,这点让很多村民不能理解,实行火葬本意是节约耕地,但火化后的骨灰盒仍埋在地下,重新形成一个新坟,这并没有节约耕地。根据风俗,后面去世老人的棺材要埋在先去世老伴的棺材旁,这也没有新占用耕地。况且占地大户并不是像馒头似的坟头,而是城市蔓延式开发建设。曾出现过村民偷偷把去世的埋下后被当地乡里命令重新挖出火化的事,中国人自古讲入土为安,这样做确实不够好。棺材按东南-西北向放置,第二天把棺材上面的土堆积起来,叫“圆坟”。每年的清明节前后,亲人们会为坟上添置新土并在坟前烧纸以寄哀思。
这里不管喜事还是丧事,请客人们吃饭叫“待客”。
五、收入和支出
以我们家去年种地收入和支出为例,种地收入:
麦子8000多斤,卖时价格为0.85~0.87元/市斤,共收入6500元,少部分留作日常口粮;
玉米7500多斤,两次卖分别是0.77元/市斤和0.86元/市斤,共收入6100元;
另种有少量大豆,收入100多元。
外加上政府发放的粮补219.9元和综补978.12元,总计收入13898.02元。
种地支出:
玉米种子费240元,小麦种子费280元,小麦收割费320元,秸秆还田和耕地费500元,农药费200元,化肥1800元。总计支出3340元
合计纯收入10558.02
这看上去很可观,但如果算上其他支出就不是这样了,家中有一大学生,读书学费4500元/学年 住宿费600元/年 生活费大约350元 /月 另外加上人情礼节结婚随礼等,这样算下来也是捉襟见肘,想挣更多零花钱,只能依靠出外务工挣钱。
目前,如果家有大学生花钱是大项,没有大学生的则是给男孩娶亲花销最大。
年前集市上蔬菜特别贵,买菜的抱怨太贵,卖菜的也抱怨太贵没人买。农历大年三十那天镇里堌乡政府所在地集市部分蔬菜价格一览表:
蔬菜 白菜 芹菜 花菜 大青椒 番茄 生姜 黄瓜 蒜苔 韭黄 豆角
单价
(元/市斤) 1 2 2 2.5 3 4.5 4.5 5 6 7
六、小卖部和集市
郑楼村共有小卖部九家,其中一家较大,可称作农家超市,既卖日常用品、水果等,还销售化肥等大件商品,有一家因生意不佳濒临倒闭,一家兼卖下酒小菜。她们的共同特点是交通便利,有地利优势,小本生意,易形成群众聚集娱乐场地,主要娱乐方式是打扑克牌扎金花、斗地主,进行小金额赌博活动。因为村中没有球场、农家书屋等活动场所,而小卖部为照顾生意就免费提供场所。
小卖部卖的是油盐酱醋、牙刷牙膏,小孩子吃的玩的最多,主要消费群体是小孩子,生活都好了,不忍心缺自己孩子的嘴,就每天给小孩一两块零花钱。小学附近的小卖部是生意最好的。
小卖部所买货物均是从镇里堌乡政府所在地批发。
这里去集市买东西称“赶会”,不称“赶集”,这里的概念“赶会”和“赶集”是时间上的不同,“会”在中午,而“集”在清早。郑楼村的人们通常去的集市有镇里堌乡政府所在地、镇里堌乡镇里堌村、镇里堌乡刘屯村、夏邑县杨集镇、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曹庄镇。其中镇里堌乡政府所在地按习惯仍被称为“新公社”。
村民们平时吃的蔬菜、肉类除自家的外,其他购于集市,每次赶会买回来的菜够吃好几天,耐保存的土豆、大葱、萝卜等为首选。最近的集市为镇里堌乡政府所在地,大约有3~4里路,通往集市的路现在基本是油路,家家出行电动车、摩托车,很是方便。
七、教育、医疗和养老
郑楼村的小孩子在上学前是没有什么教育的,唯一任务就是玩——尽情玩。做游戏的方式有捉迷藏、踢毽子、掷沙包、跳皮筋等。除了游戏,当地还流传着一些儿歌,如充满童趣的“小老鼠,爬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带有感情色彩的“小木碗,圆悠悠,我到姥娘家过一宿,姥娘留俺,妗子愁俺,妗子妗子你别愁,我去家后看石榴,人家偷,我就骂,柏树落叶我走吧!”等,还有当地特色的谜语,如“家后有个老黑碗,三天三夜下不满(谜底:老鸹窝)”,连环谜“一个小红枣,三间屋里盛不了(谜底:煤油灯);说灯不是灯,半地里挖个坑(谜底:砖窑);说窑不是窑,有个大娘在里面嚎,问她嚎啥嘞,她说生个小孩没毛(谜底:母鸡下蛋)”。如小孩闹着听故事,就讲几个如同聊斋上的神鬼故事。这以上种种是小孩子所受学前教育。
等上了郑楼小学,就接受系统教育了。
村里有三家卫生室,其中一家挂有“虞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村级定点医疗机构”牌子,这家和另一家的卫生室主人经常在另外地方上班,偶尔回家为村里人治病,还好的是两家女主人都能抓些治疗感冒发烧拉肚子小病的药。大多数人家都加入了虞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除了村里开卫生室的能说清楚外,没有人能讲清新型合作医疗报销补偿繁琐的公式。反正大家都认为好就加入了。应加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宣传力度等。
过去有人形容农村是“386199”部队,意思说留下妇女、小孩、老人,现在的状况是妇女也随丈夫外出了,只留下老人和小孩,有些在外面稳定点的,把小孩也接走上学,只余老人守寡,老人们的生存状况令人堪忧,分家情况,各顾各,不能照顾到老人,虽说子女们给一些钱解决了物质上的问题,但不能解决空巢老人们精神上的寂寞。只剩下老人小孩,村里活动开展令人堪忧。村里实行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缴费标准为一年100元、200元、300元、400元、500元5个档次,年满60周岁的不用缴费就可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60元/月,但其子女必须参保缴费,否则老人不能领取。如果兄弟三人,也就是三对夫妇,按每年100元/人计算,需交600元,而兄弟一人的只需交200元,这使村民认为兄弟多的为兄弟少的捐钱,这不公平,致使兄弟多的人家有的愿交,有的不愿交,这样老人就无法领取养老金。如果两位老人都健在,就是每人每年领取750元。乡里专门派人到村里上门服务,采集信息、照片等,总的来说,推广效果不错,大多村民已加入。
八、宗教和信仰
郑楼村的村民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信民间宗教;一类是信基督教;一类是什么都不信的。信民间宗教的人家在堂屋正当门供桌上有的设佛教中的佛祖、观音菩萨像,有的设道教中的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像,有的设历史名人关羽像,有的设传说人物孙悟空像,也有人设毛泽东像。这种民间信仰者通常信奉的是佛道杂糅的民间宗教,既信佛教人物又信道教人物,并说其他信仰民间宗教的和自己信的不是一路神,别人信的是“猪八戒”、“骚仙”等。这些信仰者一般是老人或在上辈信仰耳濡目染下的中年人,他们出自一种淳朴的自然的敬畏,祈求家人的健康平安,这一群体很松散,没有什么活动开展,周围也无庙可拜,只在家里设供桌一张、香炉一尊供奉,逢初一十五烧香跪拜。总的来说这只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把生活的磕磕绊绊和一切的不如意消融在缭绕的香火和虔诚的跪拜中,从中得到宽慰和生活下去的信心。
整个乡里有4座基督教堂,分别设在镇里堌村、刘屯村、花果园村、张双楼村。郑楼村共有洗礼群众50多人,东西头各一户人家作为活动点,每周三、五晚饭后没有事的就到活动点唱赞美诗。每次去的人数不定、唱的时间不定、唱的内容不定,都有一本很厚的诗歌书,据信众说有时看着书唱到凌晨。信众出外打工也可到附近教堂进行祷告,这样使信仰得以延续,与外地信仰者也感到互相的亲切。
一般信仰基督教的是中年妇女,也有年龄很大的,村里年龄最大的受洗者为83岁。每周日去镇里堌村“守礼拜”。镇里堌村教堂位于该村的正街边,每周日教堂门口都停满周边村庄的信众车子,参加的除中老年妇女外,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小孩子从小就受到这种影响。教堂负责人出身教友世家,为整个镇里堌乡教区的负责人,对外称教务组主任,每月去县城一次,主要是汇报工作和听取精神。教堂能容纳三百余人,教堂提供道具供信众演出节目,按村子自发组织自愿参加出各种节目,表演有军乐团演奏、赞美诗合唱、扇子舞、舞台走秀、腰鼓等丰富多彩的活动,没有想象中的庄严肃穆,融入了不少中国元素在里面,也体现群众喜欢闹热和现实生活中文化生活匮乏的状况。
每有周边村庄嫁娶,教堂就会组织教友组成军乐团免费出演,这对宣传基督教起到不小的作用。有些身体不好或精神不太好的村民就皈依了基督教,有村里的信众说信耶稣能治抑郁等心理疾病。
九、道路、房屋和水电
村庄内部道路成“井”字型,已有三条修成了油路,另一条据说今年修好。修前三条油路时,村里让每个村民交了80元,老实的都交了,也有一些认为修路是上级拨的款就没交。油路两旁没有路灯,晚上还是黑灯瞎火。油路的维护不够完善待加强。路两旁、池塘边的垃圾很多,近几年农村所用塑料食品袋、包装袋等日渐增多,农村垃圾治理应提上日程。
前面提到打工挣的钱全部用于房屋建设,经统计,郑楼村共有二层楼房59座。沙子、水泥、石灰、楼板、砖等建筑材料都很贵,外加手工费,加上修院墙一般需花费15万元左右。有些人家是举债建设,这不但和农村发展形势、农民腰包鼓起来有关,还有女方的要求和攀比心理。
现在时兴房屋装修,村里有专门做装修的,负责吊顶、理顺线路、粉刷墙壁等。部分人家使用环保卫生的太阳能,可24小时得热水供应。
村里缺少规划,道路显得窄,无法通过大车,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必将不能适应。
水每吨2元,电每度5毛多。水是在乡政府所在地建了个水塔,周边村庄都用那里的水。也有人家用的是自家打的井。
十、选举和赚钱
过去村里开村民大会是通过放映电影,村支书像插播广告那样,在演到一半时进行讲话,或进行统一思想部署工作,或进行鼓劲打气,或进行传达精神。现在家家有彩电,也没有场地供放电影了。就再也没有开过村民大会,传达精神部署任务就靠房顶上的大喇叭。青壮年都出外打工,村庄里无人关心是谁在干村支书、村长,更关心自家田地里的草是不是该除锄了。结果有次投票选举,乡里和村干部挨家挨户敲门游说,村民们认为选不选与选谁不选谁,结果还不是一样。即使有差额的选举也没有让竞选人阐述自己的观点想法。选举就凭个人印象、凭好恶、凭亲疏。因为竞选人不对选民负责,所以选民也不对竞选人负责。在调查中曾问一位乡亲,如果让他参加村民大会会不会去,他回答是不会去,溜达一圈还能拣点粪,开会干什么。又问如果参会的都发十块钱会不会去,回答是那就去。这与人们埋头赚钱比拼财富,不关心政治有关。前些年打破头争当支书村长,这几年让当也不当了,出外打工一年挣几万,而支书村长每月工资却很低。政府在搞好经济的同时,应做启迪民智,播种文明的引领者。
郑楼村的变化不是一个村庄的变化,她的变化代表整个华北平原的醒来,孕育着一个新时代农村的呈现。
- 责任编辑:s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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