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是生活而非创业场所
——读贺雪峰《农村:现代化稳定器与蓄水池》
刘放生
2011年中央一号文件在前些年几个一号文件对“三农”发展进行全面部署的基础上,转向抓住水利改革和发展进行部署,一个意外的收效是,“三农”学界往年那种围绕一号文件的“闹场”少了,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独立思考的多了,出现了一批更接近实际的著作和文章。
华中科技大学乡村治理研究中心教授贺雪峰最近在《中国社会科学报》上发表的《农村:现代化稳定器与蓄水池》一文认为,农村消费性投资存在浪费现象、农民工返乡创业风险大、农村是生活而非创业场所三个观点,就为农村基层所认同。
贺教授认为,在整个中国已成为买方市场,小规模的产业创业几乎无发展空间的情况下,指望农民工用自己外出打工积攒的积蓄回乡创业,实在是风险很高的事情。尤其是在目前的中国农村,创业所要求的条件越来越高,创业空间越来越小,而返乡回来的农民工却越来越多,有创业意愿的农民工也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农民工返乡创业的风险极高,但其承担风险的能力很弱。因此,在返乡农民工创业问题上,一定要慎之又慎。让农民工安全使用手中的这笔积蓄,十分重要。
贺教授说,他并不反对农民创业,实际上,农民中总有冒险意识比较高,对风险承受力比较强,头脑灵活,有关系且自信可以找到好的投资渠道者,会投资创业。但问题是,社会不应大肆鼓吹农民创业,且一旦有太多农民创业,则相对有限的农村市场空间就会更加局促,农民之间的竞争会更加激烈,他们所面对的失败可能性就更大。
更进一步,贺教授再次提到他概括的农村 “低消费、高福利”的生活模式。他说,返乡农民工用自己在城市务工所创造的收入来过好他们返乡后的生活。他们在农村的生活,远较在城市贫民窟生活的质量要高。这样一来,返乡农民工就构成了中国社会中最为稳定的力量之一,这也就是农村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稳定器与蓄水池。
对此,笔者从农村的历史和现实的角度,完全赞同。远的不说,新中国以来,由于我国的后发特点,赶超成为几代人的全部价值,从合作化、大跃进、学大寨到改革开放以来的“早富快富”,农民一直处于年无片暇的高度紧张之中。现在,得益于改革开放,免除了农业税费,农村的基础设施和社会福利也在不断改善,一些在外奔波了多年的中老年农民回到乡下,住着自有的住房,耕耘着农田,经营着青山绿水,侍奉父祖辈,照看儿孙辈,闲暇时,打打牌,聊聊天,早也安然,晚也安然,过着新时代的桃花园式的生活,这种农民自我感觉的幸福,有什么不可以呢?与其让农民进城,依靠日益紧缺的资源,生产大量的低档产品,然后又由农民工自已在城市的“贫民窟”来消费,我们有必要进行这种工业化、城市化吗?与其如此,还不如跳出这种恶性循环,让农民回归田园。
由此看来,如何建立一个符合现实、又不伤及长远的农村、农业,又到了一个思想再解放、政策新谋划的关头,至少那些以种种巨额成本,代农民甚至逼农民致富,用各种所谓新思想、新文化去硬性灌输农民,用种种组织去禁锢农民的观念和作法,认真反思,已时不我待。
(作者通讯地址:湖南衡阳县委宣传部,42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