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前,在农业税取消,惠农政策逐渐增多的情况下,常有一些基层干部发出“以前收钱难,现在发钱更难;以前的事是我说群众办,现在是求着群众都不愿办”的感叹,认为农村工作比以前更难开展。如何适应新形势、新任务的发展要求,提高农村基层党组织在由管理型向服务型转变过程中的凝聚力,逐步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
    一、村级组织凝聚力现状
    农村现在实行“两委”交叉任职,村党组织和村委会的凝聚力都可以理解为村级组织凝聚力,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群众对村干部的信任,以及村干部的号召力。新形势下,村级组织凝聚力的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大致可为四类。
    (一)村级运转良好,群众真心拥护,凝聚力强。这样的村一般有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村干部素质高,各种协调能力强,并且乐意为群众服务,办事公平公正,特别关爱居住偏远和有特殊困难的群众,村干部办事作风扎实,群众既敬又畏。这样的村一般有一个比较成熟的产业,村干部争取到相关政策使该村在产业上走在前面。同时该村有一定的集体经济,集体经济运行良好,村级组织可以此为基础兴办公益事业。全村经济发展快,村庄面貌改善大,村级组织的号召力强。在经济发展的同时,群众文化生活逐渐丰富,村级广播经常宣传政策,甚至有群众的文艺宣传队,在生产和娱乐中加强了村民之间的交流。村民物质生活富有,精神文化生活充实,在村级组织动员兴办公益事业时,群众积极响应。
    (二)村级组织表面运转良好,但群众心里意见较大,凝聚力一般。这样的村“两委”班子能力一般,但是村党组织书记比较强势,有的甚至带有一定的“匪气”,作风霸道,群众有畏无敬。因为村书记个人的关系,工作能很好的安排下去,群众表面上拥护和支持,但群众真心拥护的少,“表面上不得罪,暗地里不配合”。这样的村在村务运转上公开性和透明度不高,往往是书记一个人说了算,需要按程序监督的只走了过场,带有“家长制”的做法。尽管部分这样的村经济发展比较快,群众收入增加快,但是群众的意见很难被村级组织采纳,群众的意愿难以表达,群众的幸福感较低。对村集体的事情是被动服从,不是真心关心。
    (三)村级组织运转一般,群众感情淡漠,凝聚力较弱。这样的村“两委”班子能力一般,村书记属于“好人型”,很想为村民服务,村务管理也相对规范民主,基本上能把上级的要求落实,但协调上级支持力度不够,村里发展路子不宽,群众得到的实惠不多,群众无明显反对,相对很平静。村级组织与群众相安无事,村级组织很少组织需要群众出力出钱的事情,群众也很少找村级组织办事。村级组织安排工作时,农民的随意性很大,“八点开会九点到,十点开始做报告”是这种村开会的真实写照,当村干部找他说事情时怕丧失机会,答应的比较好,但落实起来困难,常常看周围别人的行动,要经过反复做工作才能完成。概言之,群众对村级组织缺乏诚信和责任心。
    (四)村级组织运转较差,群众怨气大,明显没有凝聚力。这样的村有三类情况,一类是村主要干部个人能力强,但是不为村民办实事,服务意识差,只用手中权利谋私利,甚至损害群众利益,引起群众强烈反感。另一类是村里集体资源多或者可支配利用的资源多,在资源的安排利用上不能公平公开,让竞争对手找到把柄制造事端,引起公开反对或者控告。第三类就是不能平衡群众间的利益。在村集体荒山租赁、公路线路设计等群众利益关系比较密切的事情上不能很好平衡,引起群众间的矛盾,村级组织协调不力,丧失威信。当然与村干部有个人恩怨的人也会寻找机会兴风作浪,使村级组织降低威信。
    就总体而言,第二、三种情况占多数,第一、四种情况是少数,后面三种都是村级组织凝聚力“弱化”的表现。
    二、村级组织凝聚力弱化的原因分析
    凝聚力是一个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综合表现,可以从村干部素质、群众认识以及社会分化等方面分析凝聚力弱化的原因。
    (一)村干部素质是影响凝聚力强弱的关键。村干部的素质可以分为带头致富能力、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一是带头致富能力缺乏。调查显示,村干部家庭生活一般在当地是中上水平,而多数村干部的产业发展却达不到相应水平。换句话说,虽然村干部家庭生活比较富裕,但是带头致富能力缺乏,带领群众办事缺乏底气。二是工作能力不强。工作能力是影响凝聚力的关键因素之一,是与群众利益直接联系的。部分村干部争取项目的能力不强,尤其是比周边村庄争取到的项目少时,群众自然觉得村干部给群众谋利能力不足,认同感降低。部分村干部协调部门能力不强,不能及时协调相关部门为群众产业发展做技术指导和支持,不能及时请相关人员为群众做政策、法律等相关知识宣传。部分村干部处理突发事件能力不强,不能妥善安排受灾村民的生活,不能及时化解村民之间的纠纷。三是人格魅力不够。现在合村并组后辖区面积增大,部分村干部怕吃苦,很少到偏远地方深入群众,亲民不够。部分村干部在处理矛盾纠纷等问题时,偏袒与自己有关系的一方,在安排慰问救济等“好处”时,存在明显的亲疏之分,公心不足。部分村干部“为富不仁”,对弱势对象不去关心,不愿听取他们的想法,不到他们家里去了解情况,爱民不深。部分村干部也乐意为村民办事,但是每办一件事情都要别人给一定的好处,“吃、拿、卡、要”,奉献不多。此外,部分村干部酗酒、赌博和其他生活作风问题也直接影响群众的看法。
    (二)群众认识是影响凝聚力的基础。村级组织的凝聚力来源于群众对村级组织以及村干部的认同,而群众对村干部的认同来源于对村干部及村级事务的比较和对自己利益的关心。一是把本村干部与别村干部进行比较时失望较多。群众喜欢拿本村干部与别村干部进行比较,而这种比较是从一件件小事上感性地进行的。各村情况不一样,尽管本村项目总体比别的村多,群众依然会因为比别村少做某方面的事情而感到失望。二是在衡量自己利益时对村务漠不关心。现在村民自治意识很强,觉得村干部为自己做事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付出时就要衡量是否对自己有利。现在,即使是对村民有利的项目也是村里动员群众来实施,村民处于主动地位。部分村民以前积极配合村里的公益事业,但是其他没有出力村民的也可以正常享受,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三是人际关系的理性化使村民更看重实际利益,使得公益事业难办。在惠农政策和各种扶持政策增多的条件下,农民更多的强调自己的权利,忽视自己的义务。
    (三)社会分化是影响凝聚力的加速器。现代化进程加速推进,改变了农村社会结构,促进了农村社会的分化。一是人口流动改变农村格局。人口流动使很多人感受到外面生活的精彩,城市生活的便利以及本村与其他农村的差距常常使他们有一种“天上人间”与“人间地狱”的感慨,当他们没有能力达到“天上人间”的生活状态时,就对原有农村生活丧失信心。由于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性,加上人际关系的理性化加剧,太快的生活方式使他们无所适从,虽然自己的收入在增加,但是觉得集体福利在减少,对组织的认同感降低。务工收入增多,农业收入不再占据家庭收入主要位置,留守人员也以读书、养老和看家为主。角色变化使得他们对集体事务以及村干部的行为逐渐淡漠。二是市场体制和科技进步使村级组织失去部分功能。随着小型农业机械以及新农药的逐步推广,农户经营更加分散,再加上一些生态政策使农户耕地减少,农民的耕作方式和经营方式发生了变化,以前村级组织进行生产协调的功能丧失,降低了农户对村级组织的依存度。现在分散经营后,很多人在一块地里劳动的场景少了,农闲时也很少聚集在一起,农民不能经常在一起广泛交流思想,很多事情缺乏一个自然的酝酿过程,接受村级组织安排相对要困难一些。90年代以前电视还没有普及,农村文化生活简单,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或者借某家过红白喜事的机会利用花鼓舞等娱乐一下,这是群众聚集交流的方式,也是一个自发的统一思想的过程。现在农户在自家看电视,交流娱乐的少了,思想隔阂就自然增多了。三是农村的经济精英夺走村干部们部分光环。如前所述,村干部带头致富能力缺乏,大多不是村里的“致富精英”。相反一些种养能手和经营能手带头致富能力较强,对其他村民具有示范和带动效应。村干部自己不能很好的指导农户发展,也不可能随时协调相关部门专家指导农户发展,相反,“致富精英”却能在潜移默化中帮助村民发展。由于有经济实力,平时对周围邻居的物质帮助或者资金周转要远远多于村干部。因此,村民信任或者追随“致富精英”超过村干部,当村干部的安排与精英的思路一致还比较顺利,否则就会相当被动。四是“本位势力”分化村级组织的群众基础。村“两委”选举中的落选者往往对在职的村干部不满,他们时常会组织其追随者对村干部发难。合村并组后原来的小村组为了地方的利益与村级组织不合作或者抵抗村里的安排,原来村干部落选的小地方更加严重。一些大的家族或者宗族利用自己的影响干预村务也是常见的。上述三种力量都是为了小集体的利益而形成的,我们可以叫做农村的“本位势力”。一些降低村级组织威信的极端事件大多是由他们操纵的。此外,村干部产生过程以及村务管理的程序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村级组织的凝聚力。
    三、增强村级党组织凝聚力的对策建议
    增强凝聚力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全方位、多角度着手。
    (一)发展经济是根本。要引导农民实现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增加农民收入。大力改善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农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大力扶持农业专业合作社和其他机构,将农户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市场,优化农业经营方式。用收入的增加和条件的改善吸引农民,用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善促进农民交流。大力扶持村级组织发展集体经济,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增强村级组织的经济实力,使村级组织有钱办事。
    (二)队伍建设是基础。坚持“双培双带双建”,完善从优秀外出务工青年中发展党员的体制机制,改善党员队伍结构,把有带头致富能力的农民培养成村干部,把村干部培养成致富能手。完善村干部的考核和准入机制,增强村干部为农户公平服务的意识,提高村干部综合协调能力,激励村干部努力工作,引导他们养成良好的生活情趣,进而延伸为人格魅力。继续坚持并实施好“党员责任区”、“设岗定责”、“党员代理群众事务”制度,发挥无职党员的作用。完善农村党组织设置,发挥党小组作用,一个党员一面旗帜,发挥党员队伍的先锋模范作用,带领周围的群众搞好新农村建设。
    (三)群众利益是核心。现在绝对贫困人口逐渐减少,大多在向小康过度,人们的需求是多样的,要得到群众的拥护就必须满足群众多方面的需求。在这里要着重指出,不同类型的农民需求是不一样的,村级组织的服务不能“千人一面”,要增强针对性。要创造条件满足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多组织群众参与性强的文化活动,以文化人。满足群众获得尊重的需要,尤其是弱势群体,要多到他们家中走访,了解并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引导农民分析外面的形势,正确看待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扶持有能力的农民成立各类合作组织,通过合作的方式减轻农民的劳动强度,把农民解放出来,促进农民在合作中交流。同时开展农村精神文明建设,通过一定形式的评比、宣传教育,使农民增强生活的信心。通过一定的活动促进农民之间的交流,让他们重新找到寄托和生活的意义。更多的关注农民生存文化建设,弥补文化失调带来的精神伤害。
    (四)建立机制是保障。村级组织人少事多,往往会因为精力有限把很多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忽略,或者说村级组织办事的随意性大于计划性。村级组织要形成一定的体制机制,安排好各项工作,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年该做哪些事情要有个定性与定量的任务,促使村干部不忽略一些事情,尤其是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定期组织一定规模的述职评议,考核村干部的工作是否按照村民自治章程进行,村干部的 工作是不是 按照计划完成群众对村务不关心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己不知道村里怎样决策,自己的意见不能左右村里的决定。我们坚持党务、村务和财务公开,坚持按程序办事,以党内民主推动村务民主。建立村民与村级组织之间的信息互动机制,畅通民意表达渠道,合理化解群众的认识误区,推动社会的和谐。
    四、三点启示
    村级组织的凝聚力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必须历史的看待。不能老是追求过去的表现形式,要充分理解现在村级组织凝聚力的内涵和表现形式。
    (一)从服从命令到接收服务。各级政府的职能逐步由管理型转变为服务型,村级组织也相应的由原来的管理角色变成服务角色。角色和职能的转变自然要带来管理方式的转变,也就意味着群众响应方式的变化。很多人总是怀念过去群众高度一致,甚至盲从的氛围,用那种形式评价现在的村级组织凝聚力是一种误解,村级组织凝聚力要与市场经济意识和运作模式相一致。我们现在加强村级组织凝聚力建设的时候 不要追求过去那种一呼百应、全部服从命令的形式,要探索引导群众接受我们的服务,理解我们的工作,进而支持我们的工作。
    (二)尊重群众多元需求。过去村级组织的凝聚力主要有三方面的因素,一是农民大多固定在土地上,思想单一;二是农业收入占农民收入的绝大部分;三是村级组织协调生产生活的功能强。也就是说以前的凝聚力主要来源于经济利益的趋同。现在利益要求多元化,就经济利益而言也不再是温饱,不能单纯用经济利益来收买人心。
    (三)凝聚力与培养农民主体意识并重。加强村级组织凝聚力建设不是要弱化农民的主体地位,相反要强化农民的主体地位,使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与自己的利益相关,我们的工作是对他们的服务,接受这种服务也是权利和义务的统一。(注:本文素材为作者2006年担任乡镇组织委员以来对我县村级组织运转的定性观察。)

    作者单位:中共秭归县委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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