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理工大学中国城乡发展研究中心 熊万胜
作为即将于11月18-19日举办的第五届县乡干部论坛的秘书长,我写这篇文章有着宣传这个论坛的坦率意图,同时,也确实要把这个论坛的创办和连续举办作为一个现象来谈谈。
一、县乡干部论坛的使命
县乡干部论坛的基本使命是政学互动,推动农村研究的发展。由于基层组织不一定是政府,参与人士不限于干部和学者,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政、学、民三方互动。处江湖之远,不敢忘国。以天下为己任的情怀,是县乡干部论坛的基本意识。
县乡干部论坛创立之初,正处于中国农村发展出现所谓第二次革命之际,也就是农村税费改革接近尾声的时候。农村基层组织的功能和结构都在发生巨变;而农民的大规模流动已经到了历史的最高潮,农村严重地空壳化了;农业现代化必须发展,但具体实现形式没有定论。巨变、阵痛、迷茫和不确定性是那些年的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在今天也没有过时。
与此同时,县乡干部深感到来自各种“空调房”里的学问和决策存在较严重的不切实际的问题,其中含有对基层组织的不重视,对基层工作的不理解和对基层干部的不尊重。可是,基层工作作为中国的行政和政治工作中最为非制度化的一层,常常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成分,这使得缺乏经验的外来调研者难以把握其中的真实。因此,有一批县乡干部和实际工作者感到必须对农村事务发出自己的声音。
随着税费改革的完成,以及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农村社会矛盾明显缓和。忧国忧民的激昂情思,看来暂时可以放平一些了。因此,县乡干部的表达正在褪去早期的激动,对于现实问题抱有更加冷静的态度。越来越多的文章回归本部门本地区的工作研究,较少从本部门本地区推而论之。
对于学者来说,把握中国社会的实际是他们的基本职责,不论这个职责是多么地难以完成,都要去努力,有困难就要去克服,举办这样的县乡干部论坛就是这种努力的一个具体的方面。之所以学者们会和干部们坐到一起来研讨问题,并且一届届地研讨下去,最基本的原因是这些学者们抱有与县乡干部共同的家国情怀,他们对于改善农村的境况、发展和谐的城乡关系和实现祖国的繁荣昌盛,都有着十分强烈和十分真挚的愿望。
而且,县乡干部论坛上所提出的问题,都是社会现实问题,以及对于这些现实问题的理论化再解释。在这一点上,与会的三农学者与县乡干部也有着高度的共识。研究是从问题出发的,在学者中始终存在两种提问题的路子:一种十分侧重从学术脉络里提问题,由于目前中国的学者尚且缺乏本土化自觉的意识和能力,所以,从学术脉络里提问题有时候会陷入国外学术界的问题意识中;另一种更加侧重从社会现实中提问题,努力把现实的社会问题转化成学术问题。那些喜欢参加县乡干部论坛的农村研究学者基本是属于后一种类型的。
二、县乡干部论坛的组织
县乡干部论坛是2005年由贺雪峰和李昌平等人发起的。每一届论坛的主题都切合了当时农村发展的主要问题。
第一届论坛于2005年由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承办,主题为:税费改革以后中国农村社会的新情况和新问题。当年是农村税费改革的收官之年。
第二届论坛于2008年由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新农村建设研究中心承办,主题为:农村改革三十年与现代农业发展。因为这是改革开放的重大纪念年。
第三届论坛于2009年再次由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承办,主题为:金融危机与乡村治理。这是国际金融危机给全世界造成重大影响之年,东西方关系也要得到重新认知。
第四届论坛于2010年由安徽大学中国三农问题研究中心承办,主题为: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稳定与完善。这是因为农村基本经营制度正在经受严重的挑战,各种要求土地私有化的论调甚嚣尘上。
第五届论坛将于2011年11月在上海由华东理工大学中国城乡发展研究中心承办,主题为:工业化、城镇化视野下的三农现状与前景。这是因为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三化同步”严重地影响了农村的未来,在发达地区这个趋势更为鲜明。
在安徽大学中国三农问题研究中心承办的第四届论坛上,将论坛的组织方式制度化了。成立了县乡干部论坛的组委会,组委会主任是李昌平,设立四个常任委员单位,分别是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湖南省社科院农村研究所及农村发展研究院、安徽大学中国三农问题研究中心和华东理工大学中国城乡发展研究中心。明确论坛可以由全国各三农研究机构申办,但在没有找到合适申办单位的情况下,这四个常务委员所在单位要作为常设主办单位接办。组委会是开放的,可以邀请新的成员单位或知名人士加入。
三、县乡干部论坛应该一直办下去
政学民的三方互动是适应时代潮流的,而且富有中国特色。中国的社会政治生活中渗透着知行合一的原则,这与西方的理论与实践的高度分离是不同的。这种差异有多种原因,最基本的原因是中国的政治体制与西方国家不同,民主集中制与形式民主制不同,政治体制的差异决定了研究方式的差异。在中国,政府和其他的实际工作部门最重要的研究机制是边工作边研究,通过群众路线不断地试点和收集信息,然后做出总结,再推广下去。在这种体制中,实际工作部门的工作研究,具有学者的学术研究所不具有特殊优势。反过来,工作研究并不是专业的研究,工作研究不具有学术研究的专业化的好处,因此,工作研究与学术研究必须紧密地结合起来,相互促进。对中国现实社会问题的研究,狭隘的工作研究和单纯的经院学术最终都是没有前途的。政学民的紧密互动,是发展中国研究的必由之路。要实现政学民的良好互动,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举办县乡干部论坛是朝着这个方向的一种具体的尝试。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县乡干部论坛应该一直办下去,而且要越办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