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金融战争与1840年鸦片战争是一样的,当时英国是以贸易自由化、开放口岸通商作为战争的理由,而今天美国以金融自由化、贸易全球化为由,要求全球对美国资本开放。在经济全球化、金融全球化背景下,美国资本就可以长驱直入,流动至它想去的任何地方,然后兴风作浪,席卷财富。
美国能做空中国吗?
全球金融危机从来就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危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争,而是以危机的名义进行的战争。2007-2008年以来的全球金融危机导致60万亿美元的金融资产蒸发,但同时也创造了20万亿美元的财富,其中大部分被华尔街收入囊中。
约瑟夫•奈曾说,不管中美双方的立场如何充满竞争,美国并不希望亚洲出现“第二次冷战”。然而,实际上早在10年前,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还在8.3的时候,华尔街已经在酝酿攻击人民币,只是当时中国对外贸易正在强势发展,华尔街需要等到中国外贸出现逆差的时候才能出手。
由于中国的资本项目并未完全开放,政府对经济拥有强大的控制力,且中国是一个拥有近14亿人口、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航空母舰”,所以,仅仅凭借国际对冲基金做空中国成功几率不大,但如果是美国动用美国整体力量做空中国,那又如何?
虽然中国对金融银行看护得比较紧,但实际上还是敞开了不少大门,“入世”之后,许多外资得以进入中国银行体系,它们当然不会长期持有,而是以套现为目的进行投资,而且外资已经对中国银行进行过一次做空2008-2009年的次贷危机之后,由于美国金融出现巨大漏洞,中国银行内的许多外资短时间内集中抛售股本,这等于卷走了大笔现金,相当于中国在某种程度上为西方的金融危机买单了。当金融危机过后,以美国为主的资本卷土重来,重新购入大笔中国银行股份,而2011年美国资本再次突然抛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这就是第二次做空中国银行,看起来果真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对冲基金做空的,一定是自身存在着难以解决的结构性矛盾,且应对能力相对有限的经济体,1997年对冲基金为何进攻俄罗斯而没有进攻中国呢?就是因为俄罗斯当时所拥有的外汇储备相比中国少得多。
但是,对冲基金奉行的是魔鬼策略,而不仅仅是守株待兔,在确定目标后,国际对冲基金公司会十分默契地共同采取行动,他们不仅利用计算机严密地预测市场形势,而且发挥巨大的影响力,加重目标经济体宏观经济中的不平衡,对存在缺陷的经济体进行舆论施压,这种手段其实有时比经济体中的中央政府作用还大,往往会产生方向性的改变;与此同时,国际对冲基金公司会协同行动,向目标经济体输入大量的流动性,使得其市场和产业更加混乱。此后,国际对冲基金公司就等待时机。
正是由于对冲基金在近些年来频频发动金融攻击,世界各国都在寻求对付对冲基金的办法,如完善对冲基金的信息披露制度和登记注册制度;限制对冲基金的杠杆系数,减弱其杠杆效应;加强国际间信息沟通。另外,加强实体经济发展,吸引外资是应以长期直接投资为主,而不是吸引短期投机资本,这些看起来是防止被国际对冲基金公司做空的良策,但是,谈何容易,实际上根本不可能真正完全实施。
有一句西方哲理人人都知道,那就是“存在即合理”,但实际上,我觉得还应该补充一句,即“所有存在也都是不合理的”“存在即合理”,是历史演进的必然选择,一切延续至今的都是历史的合理选择;但“所有存在也都是不合理的”,所以历史才会继续演进,否则,如果一切都合理了,那也就无需再演进了。历史演进到今天,每一个国家都已经成为一只股票,都是可以做多和做空的。
金融危机可以对实体经济洗牌
历史的特点之一就是重演。那么,金融危机频繁暴发,如果大萧条重现,会不会再次爆发世界大战?自从二战结束后,世界已经享受了60多年的和平与繁荣,似乎世界大战只存在于历史书中,但一旦大萧条来临,革命情绪似乎就会蔓延,战争的危险似乎也越来越大。
在过去几十年中,在世界大部分地方和平与繁荣成为生活常态,全球化似乎已令世界更安全、更同质化。尤其是冷战结束后,战争似乎更加虚无缥缈,亚洲和东欧的新兴中产阶级也更喜欢资本主义价值观,国际贸易和消费主义共同价值观到处都得到认同。但是,20世纪30年代给我们的教训仍然存在,全球性大萧条将削弱民主国家,并使得新的激进政治力量壮大,现代版的大萧条将使得新一代草根民族主义政治崛起-经济混乱、欧盟可能分裂的背景下,欧洲出现了混乱;美国国内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越来越不满银行家,美国国内的阶级对立情绪也在加重;随着全球经济环境恶化,发达国家以外地区也出现更多的紧张局势;亚洲力量占据世界经济的比例更高;不断崛起的中国将面对众多怀疑的邻国,尤其是俄罗斯、日本、印度,都对中国心存疑虑。所以,无论在美洲还是欧洲,或者亚洲,这场全球性经济危机已经把革命、战争等情绪从箱底翻了出来。
但我并不认为会爆发世界大战,理由有四:
第一,危机虽然相比30年代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革命情绪和战争情绪都远远没有那时候那么严重,无论是民众还是政治家,都不希望选择战争。
第二,核武器的存在,这仍是制止战争的最大保证。
第三,整个世界的财富积累,比20世纪30年代要多得多。特别是世界性大国,包括中国、印度等,比之过去都有相当程度的发展,所以,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经济大国,都没有战争意愿。在经济危机中,世界主要国家的民众也许会像30年代那样损失很多,比如失掉全部积蓄、工作和住所,但他们陷入赤贫的可能性要低得多,他们中很多人都认为,虽然危机严重,但还不会要命;而且,经济危机不会永远持续,就像天气一样,晴天总会到来的。因此,很多人并不倾向于支持政治激进主义。比如,在西班牙,受经济危机和本国主权债务危机的双重影响,失业率早已升至22%,青年人失业率更是高达45%,但在2011年的大选中,温和派的中间偏右政党胜出,而不是激进的政党获得支持,不会发生30年代德国纳粹党获得民众热烈支持的场景。
第四,发达国家没有发动战争的意愿,发达国家之间不存在前两次世界大战那样深的矛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之间的矛盾也没有达到需要战争来解决的程度。这场经济危机实际上是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为了获取世界财富和进行经济大调整而发动的,是一场对世界经济的重新洗牌,而并非为了发动战争。
霸权式做空
从目前的国际贸易格局看,由于发达国家处于主导位置,他们既拥有金融资本,也掌握着市场规则的制订,而且还处在产业链的高端位置以及拥有世界资源的控制权,所以拥有定价权和贸易规则制定权,而中国在世界产业布局中其实只是一个生产基地,就像是一个工业园区,同时许多高耗能、高污染的制造业都在中国生产加工,美国等发达国家不但购买了便宜产品,而且还保护了环境。
世贸规则是由美国等发达国家制定的,自然这些规则对发达国家有利,主要维护的不是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而是发达国家的利益。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实质上并没有多少手段能在这个组织中保护自身利益。正因为如此,美国才能够对任何国家、任何经济体进行做空,这实质上是霸权式做空-依靠美国强大的军事实力、政治实力和经济实力,使得任何经济体都无力反抗。以做空墨西哥为例,美国首先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中,强迫墨西哥接受非常苛刻的市场开放条件,其中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要求墨西哥全面开放金融服务市场,准许美、加非金融机构从事商业银行业务,由此为美国资本进入墨西哥建立了通道,而这也正是做空墨西哥的必要条件。
日本失落的20年也告诉我们,尽管拥有强大的工业经济,但没有强大的军队,也不能保障日元成为储备货币。
欧盟虽然同为发达国家联盟,但欧洲货币体系几乎自成立之初就成为美国攻击和做空的目标,自然这是因为欧元在结构上存在先天矛盾,且欧盟在军事和综合实力上是无法与美国相比的,所以,美国可以放心攻击欧盟而不担心招致报复。
至于亚洲国家,就更是美国的金融种植园了。
在做空中国进程中,美国调动综合实力,采取了包括“入世”做局、政治打压、军事威胁、汇率逼迫、资本抽离等所有手段,这是最为典型的霸权式做空。
回顾历史,转嫁危机其实是美国和西方资本主义的惯用手法,尤其是美国,每一次危机最终都是要向外转嫁的,而每次转嫁危机首先都从汇率入手,因为这是扭转输入输出的最有力的杠杆,逼迫新兴经济体升高汇率,危机自然就会转移,然后以做空、通缩等手法来吸收新兴经济体的财富。
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位居全球第二,无疑是个经济大国,但绝不是一个经济强国。在经济丛林中,“大而不强”、“富而不强”都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样的经济体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的草食动物,很高很大,但没有锋利的牙齿,注定是草原上强者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