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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会:机井灌溉是如何形成的?
  •  2012-10-10 11:15:05   作者:王会   来源:   点击:0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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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机井灌溉是如何形成的?(水利报告节选1)

    一、   官镇水利兴衰

    前文描述可见,官镇的水源条件可以说非常充足。以分田到户为界限,建国后至分田前是水利建设的高峰期,经过四十年的水利建设,官镇已经形成了电力排灌站为骨干、塘堰河坝作补充,漳河、潘集作后盾的灌排体系。然而分田后,水利站很少参与各村的水利建设,形成水利设施仅运行不维护的局面。税费改革以后官镇的水利条件更可谓每况日下,几近瘫痪,时至笔者调查期间,已造成了“种地离不开机井取地下水”的困局。下面笔者将以时间为序,以国家宏观背景的变化及政策变动为背景叙述这一过程:

    (一)建国后至人民公社时期:水利建设热火朝天,乡镇水利有序进行

    建国后至人民公社时期是水利建设的高峰期。根据官镇数据资料,官镇水利建设主要在建国后的四十年间,1983年官公社解体之前,镇政府领导组织农民进行了系统的水利建设。对此,官镇水利站老站长赵宏概括为:

      建国四十年的官镇的农田水利建设历经了四个阶段:解放前期官仅有塘堰215口,一九五0年至一九五七年,官镇农田水利建设主要是兴修塘堰。在八年内共建塘堰620口。 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六年,是农田水利的跃进时期。全镇人民参加了大型水库(漳河水库)的建设,筑起了漳河水库,挖通了三干渠及马坪支渠和四分干渠道。并规划修建了漳河水库的结瓜工程,即同兴、小庙、黄金等几处小(二)型水库。历经了这个建设时期,官镇的农田水利灌溉体系已经形成以塘堰为主力,漳河做后盾,小型水库作补充的局势。灌溉面积由解放初期的12100亩增加道35670亩。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六年是建电站围民垸时期。修建了3.5万伏的变电站,解决了全镇人民的生活用电。于一九七四年规划围垦了彭冢湖,围堤长度13900,保护面积6000余亩,使原频遭水害的许垸、同兴两村免受威胁。于同年修建了一座中型水库(潘集水库),蓄水量1300万立米,同时先后筑起了10座小河坝,增加蓄水量1014万立米。一九七七年至一九八九年,官镇农田水利建设主要是兴建电力排灌站,围垦和加固民垸,对已形成的水利工程进行挖潜配套,共兴建30kw以上电力排灌站49处,装机3816kw/51台,30kw以下电力排灌站112处,装机1195kw。增加灌溉面积3万余亩,除涝面积1.5万亩,围垦民垸10处,加固民垸1处,围堤长度43700,保护面积32956亩。其中水田18988亩,旱田6210亩,鱼池6416亩,房屋1342亩。

    经过四十多年的建设,官的农田水利排灌工程已形成体系。南涝地区围垦了彭冢湖、虾子湖、郑家套等11个民垸。兴建了同兴、许垸、白洋湖等电排站,民垸保护年纪3万余亩,除涝面积1.5万亩;北旱地区,漳河四分干渠道和潘集西干渠从北向南横穿全镇,灌溉保证率在65%75%之间,灌溉面积18000亩。友好泵站装机635kw/3台,五星泵站240kw,跃进泵站装机280kw,整个灌区已形成了一个高水高用,低水低用的良好局面。

    四十年间,官兴建电力排灌站154处,装机5011kw/163台,控制灌溉面积3.5万亩,改善除涝面积1.5万亩,修建小(二)型水库三座,堰塘973口,万方以上大堰塘218口,30平方公里以上小河坝10座,总蓄水量2004.3万立米。有效灌溉面积从一九四九年1.21万亩增加到7万余亩。经过四十多年的建设,已形成电力排灌站为骨干、塘堰河坝作补充,漳河、潘集作后盾的灌排体系。

    这一时期的乡村水利是国家公共经济的一部分,为完成国家工业化的积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得到了充分的重视,乡村水利事业蒸蒸日上:水利建设事业由国家统筹[1];在水利机构设置上,官镇都设有诸如乡镇水利干事、水利员、公社水电组等,有这些机构作为保障,镇水利建设、规划以及管理均可以有章可循、有序进行;这一时期的用水是集体用水模式,田地位置、放水时间前后、水量多少、电费、人力等并不成为问题,一切由公社干部统一规划管理,水费从集体收益中统一提取。可以说这一时期官灌溉形成以漳河三干渠,中心水库;以北边三干渠和潘集水库和南边的引汉灌区为主,以垱坝、堰塘蓄水为补充的体系。

     

    (二)分田到户至税改前夕:水利建设趋于停顿,水利问题日渐突显

    1980年代初农村基本生产制度的变化——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村基层水利建设的一系列问题逐渐突显。1985年原水利电力部发布了《关于加强农田水利这是管理工作的通知》提出,“加强基层水利队伍建设,挑选热爱水利工作的职工充实水利基层机构,不要把基层水利管理单位变成安排老弱病残的地方。对基层水利职工的福利待遇方面的实际困难要采取切实措施给予解决。”同年,原水利电力部在《水利工程水费核定、计收和管理办法》中规定,“水费收入是水利工程管理事业单位的主要经费来源”,“水利工程管理单位的水费盈余,大部分用于建立事业发展基金,小部分用于集体福利和奖励基金。”“受益范围明确的水闸、堤防、坪垸、海塘以及排涝等工程的管理单位,向受益的工商企业、农场、农户和其他单位收取工程维护管理费,其标准更具工程运行管理费和大修理费确定。”然而,就乡镇的财政状况而言,无力购买足够的劳动力和物质资源进行乡村水利建设。1988年,水利部提出的《关于依靠群众合作兴修农村水利的意见》指出,国家提倡和鼓励农户或联户按照统一规划兴修农村水利,坚持“谁建设、谁经营、谁受益”的原则;各地部门要做好服务,加强技术指导;在全国应普遍建立县、乡两级农村水利建设发展基金。1993年,《农业法》规定:“农业的生产投资和农田水利建设等基本建设,国家应给予支持。”1996年,国家再次强调强调“谁投资,谁建设,谁所有,谁管理,谁受益”的原则,鼓励“采取独资、合资、股份合作等多种形式,兴修农田水利工程。”

    尽管国家政策文件一再强调水利建设的重要性,但这种强调对于依靠农民合作抱有的期望过大,而实际上,这一时期,官镇的水利建设已经几乎趋于停顿。仅有1996年投资300万元修建的亚南电排站[2]。据官镇文件记载,这一时期官镇的建设主要有:19844月至11月,开辟文卫路新区,镇区单位和个人集资2.26万元,组织全镇运输车辆运石头1237方,官管理区组织群众义务投工5000个,初步建成长1300,宽8的碎石路面,同年对官主街进行了全面维修。198511月,各单位集资6400元,架设路灯专线1200,安装路灯13盏。1988年,市政府拨专款23万元,当前建成一座日产1000吨的自来水厂。涉及水利方面,乡镇工作总结文件仅提及“多次对水利设施进行维修加固”,而实际上这一时期官镇已有的水利基础设施已多处于无人问津状态。以下是1990年代官镇对水利设施状况的记载:

    1、漳河、潘集灌区片:漳河三干渠马坪支渠从曾集至马坪全长30华里,现已全部填死种植作物,不能放水。四分干渠道进口至尾端全长30华里,一是渠道全线已没有涵闸,放水都是明口,时有倒口现象发生;二是渠道淤积,渠道底坡已成了倒坡,进口设计流量2.5立米/秒,尾端只有1立米/秒,仅四分干渠道尾端就有干旱死角6000余亩。潘集的西干渠进口至马坪全长20华里,进口3000余米在曾集镇太山村境内,安装的启闭机、涵闸等水利设施全部破坏,45款的明口有5处,下游发生了严重的滑坡,渠底只有0.8宽。西干渠灌区有干旱死角1000余亩,需大于供的矛盾日益突出,必须新建水利工程才能解决这些矛盾。

    a.小泵站群灌区:漳河、潘集灌区内拥有30kw以上固定泵站8处,装机560kw,原控灌面积9100亩,一九八九年实际灌溉面积7600亩,减少1500亩,其主要原因是:双冢泵站水源由潘集水库西干渠提水,加之电源紧缺,电源与水源不协调而减少面积;公义、张庙泵站主要是设备老化,不能正常运行,公义75kw电动机严重漏电,机温过高,张庙40kw电动机已不能运行,加之泵站引水渠严重滑坡,引河淤积,枯水季节不能引水。

    b.低产田现状:漳河、潘集灌区10个村,有渍害中低产田8783亩,其中低产田4600亩,这些低产田都是冲洼田,由于冲长坡平,一次降雨后不能及时排出,冬季不能耕种,终年受渍而形成了贮渍型低产田。

    2、  泵站群灌区片:泵站群灌区片:包括许垸、友好、马沟、贾点、高桥、五星、赵山、宋湾、石岭九个村,控灌面积1.8万亩,这些电灌站都是七十年代兴建,设备都是六十年代出厂的产品。一是建站早设备年久失修;二是设备老化和不配套。友好泵站、五星泵站240kw电动机配280kw水泵,跃进泵站280kw点击配310kw变压器,电机老化,空载电流230安。石岭一级泵站115kw电动机已经不能运行,共减少灌溉面积4000亩。

    3、西荆河排灌区片:包括宋湾、石岭、双桥、鄂冢、高桥、亚南、白洋湖、友好、贾店、五星、赵山、同升、江集、马沟、许垸、同兴、爱国、居委会,总耕地面积46058亩,其中水田38850亩,旱田7208亩。

    a.民垸:西荆河排区内筑民垸有:彭冢湖、西荆河、郑家套、东西湖等大小11处,围堤长437000,保护面积3万亩。目前民垸存在的主要问题是:堤身单薄,堤宽只有1.5,堤顶高程只有34.3,而最大洪水位为34.3

    b.小型电排站:西荆和排区内共建有电排站618台,装机987kw。引水涵闸20处,引水流量16.8立米/秒。这些排涝站属灌排两用站,水泵都是离心泵,装机容量小,排涝标准只在五年一遇左右。

    c.排区内低产田现状: 排区内16个村,其中低产田19818亩。这些低产田分布在西荆河和彭冢湖沿岸民垸内。由于外河水位的顶托致使垸内地下水位常接近地表而形成涝渍型低产田。

    这一时期的官水利用一位老干部的话可概括为“还吃得起毛爷爷的饭”,一方面,农田灌溉仍采取集体放水的方式,水费属于皇粮国税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水利设施还未陷于瘫痪状态,集体用水对多数村庄依旧可行。这一时期水费收取采取秋后算账的方式,即“先放水后交钱”,不交水费的农户因为要承担相应债务,集体用水依旧具有普遍的可能性和可行性,农田灌溉并不成大问题。

    涉及问题主要有二:其一在于搭便车的农户过多,只放水不交钱,水费收取困难,水费尾欠问题严重;其二在于乡镇水利机构过度膨胀[3],水费管理、水利机构运作很不规范[4]。再加上水浪费严重、水费过高等问题,最终引发沉重的村级债务问题[5],水利站也债务累累。农民对这一时期的集体放水耿耿于怀,以至于调查期间的访谈,农民都惧怕回到这一时期的用水形式上来。农民抱怨的是这一时期的水费、税费太高,分田后个体农户已经无法容忍集体放水带来不可避免的水大量浪费的现象,因为水费最终还是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时期,水利依旧是公共品性质,乡镇水利站虽很少参与水利设施建设,但在水利设施的管理、维护方面依旧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三)税费改革之后:大水利举步维艰,小水利蔚然成风

    其实,从1996年开始,乡镇水利站就因为经济紧缺而步履维艰,而造成其经费运作困难主要原因:一是前文提及的水利站开支过大,从1991年官镇水利站的工作总结中就看到各水利机构为能够维持运转开始鼓励员工搞养殖、种植搞集体创收;二是水费收缴不齐,水费分为基本水费和抗旱水费,据水利站统计资料,从1998年到2000年,各村及泵站因抗旱欠水费、电费总计54万余元。从1996年到2002年底,经管站欠水利站基本水费11.7万元。而水利站10人工资每月平均800元左右,计9.6万元,加上办公经费、电话费、水情旱情通报费、招待费等,计约2万元。1998年,全灌区欠水费共计12.2498万元,1999年欠水费9.16489万元。形成经管站欠水利站,水利站欠变电站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循环债[6]。而水利设施的维修、更新更加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水利机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但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改革谈何容易。2000年,官镇水利站终于出台了《关于清退非在编人员的实施细则规定》,指出“实行竞争上岗”,并采取“季节用工”的形式。精简机构成为政府走出困境的重要措施。

    2002年,国务院体制改革办公室发布《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意见》,水管体制改革全面启动。2003年,为加强税费改革后精简乡镇机构等配套改革,国家再次对水利工程管理体制进行改革,其中湖北省在《湖北省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中提出,“农村小型水利工程要按照落实管理主体、明确管理责任、提高管理效益的总体要求,积极推行竞价拍卖、承包、租赁等灵活多样的经营方式和运行机制。”同年,荆市在《荆市水利局关于开展乡镇水利站暨小型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试点的意见》中则明确提出,以“卖、包、租、股、协会”为模式,将小型水利工程的管理和经营推向市场。推行小型水利设施产权制度改革,对供水单元较小的渠系、水库、泵站等独立灌区,要进行公开承包、租赁或拍卖,将灌区的管理权、使用权移交给水管单位职工或群众。灌区经营权拍卖、租赁、承包后,灌区经营者负责灌区的配套维护和用水管理,按照市场机制运作,水利、物价等部门对其供水收费情况予以监督。

    官镇实行机构改革后,农技站、水管站、林业站、农机站、水产站、兽医站等合并为农业技术经济服务中心,水利站仅剩下两个编制,原有的水利站成为现在的水利水产服务中心,仅两个工作人员。就官镇来看,水利站的改革是一种破产式改革,官水利站将其属下的三站一厂全部拍卖,拍卖所得用于一次性买断分流人员,而承包者多是想从其中得利,根本不想管也管不了灌区的配套维护。农业用水的性质自此次改革后发生了质的变化,由公共品变为商品,由公益性转向私人性,水费征收由行政性转为经营性收费。

    市场化显然无法解决已存在的水利困境,反而加剧了已有的水利问题。就泵站来看,被承包后的泵站进一步瘫痪,每年的灌溉面积都在加速萎缩。2005年,跃进泵站已经停用,友好泵站入不敷出正面临停顿,五星泵站设备瘫痪,无人过问。2000年到2003年连续三年大旱,官镇是重灾区之一。在“望天收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农民纷纷想办法打机井救急。

     

    三、水利现状:官镇当前的农田灌溉及其发展趋势

    前文对官镇的水利变迁作了粗线条的梳理,可以看到在大水利渐趋瘫痪、无人问津的情况下,深井、小堰为代表的小水利崭露头角并蔚然成风并进一步瓦解大水利。官镇目前的农田灌溉可以概括为:离水源(如西荆河、官河等自然河流)近的个别村组采取以组为合作单位成立用水户协会统一从水源抽水,但这些村组由于排灌设施损毁或不到位而常常受涝[7],而干旱年间抽不到水又要抗旱[8],且用水户协会由于属于农民自组织缺乏话语权,集体合作用水并不稳定[9];无自然水源优势的村组(以黄金村、石岭村、五星村、罗祠村、小庙村、斋巷村、雷场村及友好灌区、跃进灌区等为代表)过去多靠泵站分级提灌,目前在泵站、渠系几近瘫痪的状况下必须打机井挖堰塘[10]抗旱。下文将详细描述官镇的农田用水现状,重点描述官镇小水利现状、成因、趋势及问题所在。

    (一) 机井灌溉成为重要的灌溉方式

    1.官镇目前打机井状况

    前文已提到官目前的灌溉方式有两种,集体引水和机井灌溉。集体引水主要是以组为单位从河流水域和泵站引水;机井灌溉是靠农户自己打井挖堰蓄水的单干方式,农民先把机井里的水抽到自己家的塘堰里,再从塘堰抽到田里。集体引水灌溉是一种以组为单位的合作取水,经调查,这种合作的达成有水源条件、组内权力构成、组内姓氏分布等等特殊条件的限制,农民“善分不善合”,尽管农民知道集体引水的好处,但农民还是能避免集体合作用水就想办法避免(后文将详细分析之),打机井成为一股潮流。

    走在乡路上会发现有的机井直接打在田边,有的机井打在堰塘边。打机井是为了救急,万一干旱缺水,机井可以解燃眉之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禾苗干死枯死。”然而,随着农民逐渐走向单干,机井灌溉作为一种应急性措施渐渐发展成为农田用水的常规性措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据调查,官镇目前用于灌溉的机井有3000多口,这3000口机井有70%分布在官镇约一半的区域面积上,即北旱的十个行政村。打机井主要分布在两个时间段,第一次打机井潮是在2003年到2004年。2000年到2003年连续三年大旱,2003年大面积绝收减产。农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向地下要水。第二次打机井潮是2009年,这一次机井潮的兴起有三个原因。一是2009年又遇上了三、五年一遇的大旱;二是税费取消后,国家加大对农民的补贴使农民手头稍稍有了余钱;三是农民看不到大水利的希望,看到单干的小水利已经成为趋势。

    插图1:机井的水抽到堰里

    表三:官镇机井情况统计表(2008年)

    村名

    灌溉面积(万亩)

    机井数量(眼)

    机井规模(千瓦)

    高桥

    0.265

    103

    172

    亚南

    0.446

    61

    65

    黄金

    1.245

    22

    219

    鄂冢

    0.342

    2

    6

    双桥

    0.344

    15

    26

    石岭

    0.527

    116

    228

    小庙

    0.215

    74

    100

    罗祠

    0.675

    3

    51

    斋巷

    0.455

    55

    71

    雷场

    0.414

    4

    26

    五星

    0.277

    35

    44

    赵山

    0.190

    16

    28

    苏家套

    0.406

    3

    9

    张庙

    0.302

    12

    23

    公议

    0.308

    60

    94

    王坪

    0.479

    83

    119

    熊坪

    0.448

    40

    129

    双冢

    0.606

    22

    49

    白洋湖

    0.876

    16

    18

    友好

    0.398

    45

    34

    大文

    1.832

    101

    93

    马沟

    0.779

    165

    123

    同兴

    0.608

    不详

    不详

    爱国

    1.114

    34

    21

    居委

    0.156

    1

    15

    注:此数据为2008年官镇镇政府的不完全统计数据。

     

    其实自税改后,农民就陆续采取单干的灌溉方式,这种单干其实就是靠天靠地,即农民挂在嘴边的望天收。水稻作物对水的要求很特殊,插秧期没水就无法育秧,抽穗期干旱就意味着农民一年的劳动成果白费,风调雨顺的年间还算有保障,而此地多数年间旱涝常用发生。不管是地势较高的西北部十个行政村,还是水源条件非常好的东南部十多个行政村,机井都已经不可或缺。因为问题不在于没水,而在于“农田该用水时放不来水”。在频遭旱灾的情况下,农民向地下要水。以下是1988年至2000年官镇主要旱灾情况的不完全统计。

    表四:官镇旱灾情况统计表

    年份

    耕地面积

    (万亩)

    复种指数

    播种面积

    (万亩)

    因旱减少播种面积(万亩)

    已播种的受旱面积(万亩)

    抗旱投入

    水田

    旱地

    合计

    水田

    旱地

    合计

    水田

    旱地

    合计

    水田

    旱地

    合计

    人员

    (人)

    物资

    t

    经费

    (万元)

    1988

    6.63

    0.77

    7.4

    /

    4.3

    0.5

    4.8

    2.3

    0.27

    2.6

    0.65

    0.08

    0.73

    12458

    32

    58.3

    1991

    6.63

    0.77

    7.4

    /

    5.6

    0.7

    6.3

    1.1

    0.13

    1.25

    2.25

    0.26

    2.51

    16324

    49

    62.5

    1997

    6.63

    0.77

    7.4

    /

    5.0

    0.6

    5.6

    4.5

    0.52

    5.0

    0.24

    0.02

    0.26

    13879

    38

    43.1

    2000

    6.63

    0.77

    7.4

    /

    6.6

    0.8

    7.4

     

     

     

    1.66

    0.15

    1.81

    9436

    32

    40.89

    2005

    6.63

    0.77

    7.4

    /

    6.3

    0.7

    7.0

    0.3

    0.04

    0.38

    0.26

    0.14

    1.4

    10468

    46

    39.08

    注:根据各地情况,选1980年以后35个枯水年或偏枯年。

     

    2.机井循环及其灌溉成本计算

    打机井的成本是相当高的,一口十米深的灌溉小机井一般要三千元左右,十米深的小机井要五千元左右。正是因为家家户户打机井造成机井的使用寿命越来越短,2003年打的机井多成为枯井。官镇黄金村2004年饮水工程的1352030深的吃水井仅一年就成为枯井,四十米深的井多数已经抽不上水。2009年新打的机井多数深达7080米深,打一口这样的深机井要上万元。而据农民说,机井的寿命一般是三到四年(也有不少没抽两次就塌陷废弃的),当然,由于机井过于密集,地下水源有限,随着机井数量的增加,机井使用寿命会越来越短。如此,打井成为恶性循环。

    机井灌溉有一系列配套设施,如电机、电表、水管、电线以及一些维修设备。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几个电表,一般农户农用电表两三个还不够用,农民说到了抽水期照明电表也用上,起码得要三个到四个才够用。不少农民反映电机两个不够用,还要再买,潜水泵也是家家都有两三个,抽水管、电线家家都有几百米。走访农户可以看到,多数农户家里仅这些抽水设备就要放满一间房。

    机井越打越深,很多问题不深入村庄调查真的难以想象。如农忙期间电压低带来电机加速损坏问题,以黄金村3组为案例:黄金村3组的大机井是2007年挖的,电机烧坏了两次,2008年第一次坏修了2000多元,第二次买了个新的4000多元。5组的机井是新挖的,2年后就麻烦了。现在放水时期家家抽水电压太低,井又深,电机很容易烧坏,井深容易塌陷。9组刚挖的井塌了,4组有口不大的机井也塌了,8组的机井两相电带不起来,现在重新搞了个三厢电,才能抽得到水。为点儿水真的是绞尽脑汁了。3组电机第二次烧的时候,组长收不上来钱修,还是村书记出面开会,每家每户才按田亩出钱,最后筹钱买了个新的电机。

    黄金村共13个组,除了11组靠从香河三级提水灌溉以外,其它组全部靠水库[11]、堰塘、机井蓄水灌溉。农民自挖堰塘是为了雨水充足时将水拦入自家堰塘里备用,挖井是为防止老天没及时下雨,简言之,是一种“望天收”的状态。每家每户的水利设备都要一万多元,包括打井、推堰、电机水泵、电线、水管、电表。

    插图2:农用抽水电表

     

    3.乡村两级对机井灌溉的态度

    提及机井灌溉农民都苦不堪言,农民一面依赖机井灌溉,一面对小水利带来的问题一筹莫展。以下是笔者归纳的农民对机井灌溉的几种看法:

    1)机井是保障:“可以说机井的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视年景而论。但无论年景好坏,在靠抢水的年代,机井无论如何是一个保障。”

     2)机井是趋势:“要用水的时候,全村劳力都来抢水,家家都三个以上潜水泵,场面可壮观了,沟埂上全是电线,有的人家借了四五个潜水泵,谁借到是谁的本事,抽水就多。没有机井就只能从广沟里往自己家堰里、田里抽,现在不打机井不行了,国家能给点补贴打深机井就好了,自己打小机井用不长时间啊!”

     “我看打机井是一个趋势,放不来水,农民只有自己想办法,自己想办法就只能打机井了。”

    3)机井是救命井:“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个小堰塘,有的是原来的塘挖深改的,也有不少是用自家的责任田推的。没堰塘没法蓄水,从广沟里往自己家塘里抽,广沟里没水就要打机井啊。”

    2009年种的15亩地的棉花,投入7000元,棉花最后总共只卖了8000元,根本没有产量可言,关键时刻不下雨没水就没指望了。一年忙活了1000元不到,还不算劳力投入。棉花一亩地最高产量可达800斤,最低是50斤,我们现在没水就是这最低水平。”

    4)机井灌溉避免矛盾纠纷:“抽水的时候,过去是抢的邻里吵架,现在是夫妻吵架,抽不到水,抢不到水,老婆说你(丈夫)没用。”

     “抽水的时候都是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蚊子都能盯死人了,我昨夜做梦我们这个地方划给美国了,美国人来投资,把我们的水利给搞好了。”

    5)机井灌溉不可持续:“如果2010年干旱的化,机井水位降低,机井只能管饮水,开春秧都栽不成,迟栽都要减产。现在没有人下来看了,过去县市镇还有下来看。县都去抓招商引资,路修好了,但老百姓没有东西运出去了,都干死了,人心惶惶。开支太大,老百姓所以富不起来,老百姓都没什么积蓄。一号干部不得来,基层干部不过问,村里干部么得法,农民人心惶惶,村里干部能保证村里安定都不错了。”

    6)“怄气井”:农民抱怨打机井带来的种种问题,农民却依旧竞相打机井。调查发现,农民打机井已经顾不得利益成本分析,用农民的原话说,打了很多都是“怄气井”。

    “打了小机井踏实,种地提心吊胆,有了机井不怕旱死。”

    “集体放水纠纷多,出力出钱放不来水,回来一气之下不如自己打井。”

    “打了井敢出去打工,没有机井不敢离家。”

    案例1:罗祠3组村民罗浩:“我家20多亩田都是岗田,水源最差,去年打了个近八十米深的机井,用三分责任田挖了口堰,共花了一万多,收成才有了保障。往年我家的20多亩田不如人家的10亩田收成。有孩子读书,要不怎么糊都行。现在每年有粮食直补,攒下点钱一下子都投到井里去了。机井打了以后,丈夫的朋友要来买水,先问我,我说这井里水不能卖,花了这么多钱不知道能抽几次能用几年。要是天上下的水随便你怎么借,不用买。他看着田要干死了,就找我老公,一起喝了顿酒,我老公跟我说将心比心,也不能看着人家的田干死了。就答应卖水给他,谈好了是100块抽五个小时,结果他抽了一夜。为此,我跟老公还大吵了一架。以后任何人买水都不卖。谁想用水就自己打井,自己挖塘,我家的塘也是用责任田推的,我就能弄到水。有人弄不到水,谁叫他不用自己的责任田推呢。”

    其实对于打机井,政府虽持反对态度,但“没有办法,抽不来水,农民也是没有办法才打的机井,总不能看着农民受旱干死。”政府对机井的态度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乡镇书记说到水利问题,说在他任职期间最自责的莫过于眼睁睁看农民打了几千口机井他却没有一点儿办法。一位乡镇副镇长说到机井的问题时,说道“幸亏乡镇没有高大的建筑物,要不真怕哪天地陷。”可以说,乡镇对机井灌溉是一种不得不为之的无奈态度。

    1)打机井维持稳定:“没水农民就上访,机井打了可以维持几年稳定,顾不了长远起码要顾眼前啊。每年都不知有多少为水的问题上访闹事的。集体用水问题也多,2006年,旱,从漳河水库放水,因抢水问题,官与上游的高阳镇打群架。打伤了好几个人,有个住院住了一个多月,都是镇里出的医疗费……”

    2)打机井减少工作量:“没水,我们不能把天捅开,只能稳定情绪,帮其借水、挖井。我们实际还巴不得他们都自己挖地下水啊。” (水利站干部访谈实录)

    3)打机井心里有愧

    4)打机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5)期待国家介入:“只要把一支渠、苏支渠恢复,整个黄金村就可以了,政府不搞,老百姓没有办法。我们这里只要水利能搞好,老百姓怎么都听,渠道被占为田的部分只要国家能下文件要求收回改为渠,完全可以,只要国家把文件一下,占用的恢复,哪个老百姓不怕?”(黄金村老书记访谈实录)

    5.小结

    显然,打机井单干的用水模式带来了诸多问题,农民打机井当然有无可奈何的成分,同时,得过且过的心态也促成打机井蔚然成风[12]

    众所周知,地下水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下水库不同于地表水库和土壤水库,浅层水虽可恢复,也只能用来救急之用。农民打了机井以后,抽取地下水原本作为干旱年间的应急性措施,俨然变成了几乎年年都要用的常规性的措施,因为有了机井集体抽水的合作更难达成。而深层水如同石油具有不可恢复性,过度抽取将造成漏斗效应甚至地陷地裂。机井的深度由3050,由507080100,再发展下去不可设想。



    [1]人民公社时期的水利建设是一种跃进式的水利建设,国家为赶超完成工业化充分利用了这一时期的制度优势,建成了难以想象的水利工程体系。但当时的水利建设被称为“边设计、边规划、边施工”的三边工程,某些方面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很多地方难以实行自流灌溉,官镇西北部由于地势较高,且处于渠系末嵴不得不采取几级提灌的方式。

    [2]据官镇文件,亚南电排站经过改造后,现已具有排涝和灌溉双重功能,装配有160千瓦电机4台,承担周边七个村及镇水产基地的排涝和灌溉任务,排灌总面积7800亩。而据原水利站工作人员说,此排灌站设计不科学,不仅不能受益,反而阻碍行洪。之所以要兴建是“跑项目跟上级要钱”,该工程300万元按照上级出一半,本地财政拨款一半的方式,实际上本地财政拨款并不到位,上级拨款中有70万元用于修镇招待所(此罪责是时任镇委书记被判刑的原因之一),真正用到排灌站建设上的就很少。

     

    [3]2003年改制前官镇水利站所属的泵站及水厂27人中有15人有正式编制。

    [4]据五星泵站的承包人蔡雨清讲,当时五星泵站13个工作人员仅一个技术员是在务实工作,而用水统计乱计、错计、多计等属正常现象。

    [5]据调查,官镇村级债务最少的村也不低于50万,多在70万以上。

    [6]除了机构膨胀的原因之外,还有每年的基本水费除了上交的一部分,还要被经管站克扣一部分,往往仅剩下收缴不上来的一部分债务。

    [7]排灌设施损毁状况见附录。

    [8]由于渠道不畅,“水多排不出,无水引不进”,多数年间是既抗旱又排涝,56月份排涝,78月份抗旱。

    [9]个别农户由于田块优势(如田块集中觉得打井灌溉更划算或田块离水源比组内其它人家更近等不一而足)不想参与集体用水而最终导致以组为单位的合作解体并不少见。有水源优势的村组,家家买小潜水泵从河流抽水的单干情况也很多。其中的原因有集体水泵损毁无人维修、组内的钉子户、组内缺乏权威人物等等。如马沟村234567组都有自然水源条件,但仅马沟2组有合作条件(2组村民归结为三条:2组的老电机一直没坏,2组有一个受人尊敬的老组长,以及2组的人都比较好说话)从而用水户协会能够发挥作用采取用集体小泵站合作抽水的形式。

    [10]调查发现,以奖代补政策是奖励万方大堰,在农民难以合作的状态下,农民合作挖大堰的状况属少数,新挖的堰塘多是小堰塘,难以与大水利对接。后文将详细描述。

    [11]水库在大水利瓦解而无法从漳河水库放水的状况下,成为死水库,其灌溉作用已渐渐被立体养殖取代。

    [12]这种心态有深刻的心理基础和现实考虑:目前,种地的农民多是35岁以上,年轻的一代都梦想着搬到城里,对村庄、对土地没有长远的预期。农民也被裹挟在现代性的不确定性中,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子孙后代的长远问题并不那么重要。而“不通过集体抽水,每家每户必须有男性的壮劳力在家管电管水、抽水抢水而打机井”的现实考虑更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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