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沫管理”阻碍农村教育发展

     

    覃章成

     

    在当前的农村中小学,“泡沫管理”现象普遍存在,严重阻碍了农村教育发展。

    一、泡沫管理的六大表现

    1.精英教育管理泡沫。长期以来,我们的基础教育管理基本上只是在为升学率服务。在过去,由于各级学校的入学率都比较低,于是向高一级学校输送人才成为农村学校的教育目标;在今天,由于基本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阶段教育乃至高等教育规模的急剧扩张,使各级学校的升学率都大幅上升,于是向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输送人才成为农村学校的教育目标。各级学校追求升学率的这种时代性变化,充分展示了应试教育的根深蒂固和教育管理的"精英情结"。精英教育对于学生的伤害这些年来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但是,在这种关注之外,人们忽视了另外一个受害群体--教师,一方面,为了培养精英,部分教师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繁重的教学任务,从而成为一架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另一方面,培养不了精英,部分教师推失去了自信、自尊,变得自悲、失望,从而沦为一头任凭宰割的羔羊。而进一步的问题还在于,对于培养精英的这一部分教师来说,他们的优越感会逐渐增强,逐渐变得与当地落后的经济、文化环境不相适应,从而产生了一种失落感,并最终导致他们流向城镇、经济发达地区;对于不能培养出精英的另一部分教师来说,他们没有地位,没有安全感,真正成为一块砖,常常被管理者随意地东搬西搬。所以,精英教育管理导致的后果是,少部分教师""了,大多数教师""了。

    2.量化管理泡沫。量化管理是当前教师管理模式中最为普遍的一种。长期的实践证明,量化管理模式本身的科学性和适用价值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当前的量化管理正在被扭曲。一是被神化。由于量化管理成为学校管理教师的唯一方式,从而使其走向神化,特别是操作者(校长)被神化。二是形式化。量化管理迫使教师不得不用较多的时间去完成各项指标,应付各种检查,去作秀。三是暗箱操作。包括实施过程的非透明化、非民主化和虚假的程序化等。这样,量化管理就使得管理者离教师越来越远,使得教师用在教学上的时间越来越少。量化管理的科学性削弱了,专制性加强了。

    3.继续教育管理泡沫。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在职教师的继续教育可谓是轰轰烈烈,持续升温。但是,当前的农村教师继续教育存在以下问题:⑴在城市进行,远离农村。在城市进行的继续教育远离农村的现实土壤,具有明显的城市化倾向。⑵以学历培训为主,远离教学实践。"学历"定位,使培训基本上局限于进行单纯的知识灌输,缺乏供、求交流,缺乏对实践的关照,是一种对教育者进行的"应试教育",具有显著的虚无性。⑶是一种终结性教育,缺乏延续性的跟踪服务,培训以"死文凭"为目标,为终结,缺乏对"活能力"的关照,具有较强的虚假性。⑷实行高额收费,给受训教师造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参加培训的教师主要是工龄不长、工资不高的青年教师,他们往往要支出工资的一半左右用于"继教消费",余者维持生计。对于相对贫困的农村教师来说,继续教育是一种含""量过高的自虐性教育。继续教育的这些不足之处,使其难以有效地提高教师的素质并真正地推动农村教育的良性发展。相反,当前的继续教育产生了加剧教师贫困、学历竞赛、经验歧视(指教师缺乏对教学实践经验的认同与反思)等负面影响。

    4.教师聘任制泡沫。自从教师人事制度改革开始以后,教师聘任制就得到了逐步的推行。对此,笔者的感受和认识是:⑴在农村教师(办公教师)总量不足特别是部分老教师临近退休受到"照顾"的前提下,"优胜劣汰"是一句空话。⑵在校长任命制的环境中,"公平竞争"难以实现,因为"现实中部门利益大于国家利益,个人利益大于部门利益的现象若明若暗" ⑶一年一聘的动荡环境使教师人心惶惶、急功近利,以致于阻碍了教师自身的专业成长,并使"应试教育"愈演愈烈。客观地说,当前的教师聘任制正在以一张"伪科学"的面孔引领管理的集权与腐败。

    5.集权管理泡沫。当前,"校长负责制"在某些情况下沦为了"家长制""民主管理"正在衍化为"集权管理"。以"家长制"为核心的"集权管理"具有四个方面的特征:其一,专制性。"校长说了算"既成了"管理层"心中的效忠理念,也成了笼罩在一般教师头顶上的一张"法网",学校的管理在很大程度上简单化为校长的个人行为。"民主"渐渐地淡化了。其二,盲目性。严重的个人专制环境必然导致管理者的"失聪",使管理失去理性和缺乏集体智慧,从而导致管理的盲目性。盲目性的管理不可避免地会造成对国家财产的浪费甚至是破坏,对教师身心的伤害,对学生命运的愚弄。其三,驭奴性。校长权力的绝对化极易使教师管理具有驭奴化倾向。"绝对服从""不计名利""超负荷工作"等标准逐渐成为管理者管理教师的理想标准。其四,趋利性。"校长任命制"的背景和"校长负责制"的环境也极易使管理行为具有趋利化倾向。

    6.创新管理泡沫。"教育要创新"是当前非常流行的一句口号。在这一精神的指导下,管理者不时出台新举措,进行所谓的"创新管理"。笔者这些年接受和了解了很多创新管理的举措,其出台渠道主要是:上级领导的一次讲话精神;校长外出取经的果实;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学校管理中出现了新问题。通过上述渠道出台的创新举措一般具有以下特点:一是没有经过论证过程,在很多情况下仅仅是校长的一言九鼎,既缺少管理层的集体酝酿,更没有专家的科学指导;二是实施过程的强制性;三是寿命短;四是对在管理中产生的矛盾,制造的"冤狱",基本上不予"平反"(普遍情况下是管理者获益,部分一线教师受损);五是对于"失败的创新管理"没有责任追究。

    二、对泡沫管理的批判性反思

    1.几个现实问题

    第一个问题,不追求"升学率"了追求什么?管理的生命是效益,领导的前途是政绩。当前,素质教育的口号喊得轰轰烈烈,应试教育的行为搞得扎扎实实,其深层原因是教育的评价机制始终在为"应试教育"服务,始终在强化落实"升学率"

    第二个问题。""维护教师的权益?拖欠教师工资是一个社会顽症。事关教师生存的工资尚能被长期拖欠,维护教师权益的教师法也显得如此无力,工资之外的其他权益(诸如劳动强度、劳动时间、聘评公平等权益)又如何能得到维护呢?又有谁能真正维护教师的权益呢?也许人们要提到学校的"工会组织",对此,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学校的工会主席作为校长的一个属下,他能(更准确地说是他敢)违背校长的旨意并触及校长的权益吗?客观地说,目前教师的权益还没有保障,还没有建立起一个真正能维护教师权益的组织。

    第三个问题,教师的通行证是什么?"校长负责制"的权力膨胀、"教师聘任制"的非规范运作、教学改革的日新月异等各种因素使教师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危机和迷茫:"好教师"的标准是什么?"教师的聘任制"的通行证是什么?这些现实问题使教师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失去了自信,陷入了假想性失业的恐惧陷阱。

    2.官僚主义:进一步分析

    在当前的教育管理中,正在充斥着越来越严重的"霸权"行为:其一,集权行为;其二,伪科学行为;其三,终结性行为。此外,还存在着元管理问题。所谓元管理是指对具体的教育管理行为特别是学校管理行为进行的管理。其基本内容包括:第一,""能对学校进行有效管理。校长的权力为什么会越来越大,管理霸权现象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一个根本原因是缺乏一个能对学校管理进行有效监控的主体。之所以这样说,是因现在与学校管理相关的各部门中,上级教育行政机构行使的是宏观管理职能,无暇顾及学校的具体管理行为;同级的地方政府(村级组织)行使的是服务保障职能,很少干涉学校的具体管理行为;学校的工会组织体现的是校长的管理意志,无力干涉学校的具体管理行为。在发达国家,一般是通过"学校董事会"有效地监控和调整学校管理行为,管理校长并制衡校长的权力。外国的成功经验对于我们是一个有益的启示。第二,统一性环境下的学校管理方式多样性问题。校长权力大形成了学校管理方式的多样性。在我国,教材是统一性的,课程是统一的,教学方式是统一的(应试教育),考试是统一的,教师的宏观管理也是统一的,在这种统一性的综合环境中,学校管理却呈现出多样性,这科学吗?第三,如何管理校长?当前,迫切需要规范校长的管理行为,使校长角色得以科学、合理地定位。

                    

     

  • 责任编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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