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句话”话农村老年生活现状及其保障
曾祥明
一、引言
在城市生活几年后,假期回到家乡,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有时竟觉得是那么的陌生,虽然骨子里还是那么的熟悉。每每想起老家,令我最为挂念的是年迈的奶奶。奶奶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一辈子勤劳、善良。然而老年仍然没有过上较好的晚年生活,爷爷的去世更是增添寂寞。然而每次回家,我都能感受到村里比奶奶生活更为艰难的老人还很多……
他们的人生就像“土”一样,没有激情,很平实;没有享受,很朴实;离不开土,永远被踩在脚下。谈起现在的生活现状,用五句话也许就概括了。
二、生活现状
第一句:脸朝黄土、背朝天,活到老、干到老。
自从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地里,现在也是,一来是习惯了,离不开土;二来离开土就没法活了,得在地里刨食。只要还能动,生活就得自己打理,我们这是没有老年人退休这一说法的。
第二句:养儿不如养女,养女不如养猪,养猪不如养己,多养不如少养,质量胜于数量。
这是村里的普遍现象,在老年人自身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一个儿子的比多个儿子的好过活,一个子女会因为无法推诿“踢皮球”而更好地承担起养老责任,也要考虑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向自己学习。另外,子女的经济水平、养老意识等综合素养是影响老年人晚年生活的关键因素。
第三句:小病找死,大病等死。
由于长年的劳作、生活水平的底下和身体机能的下降,到50岁以后的老年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疾病了,60岁以后就更普遍了,这个时候他们能忍的就忍了,难受的时候也会去看病,通常是在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拿一些药丸,打个针。虽然有时能见效,但是这种治疗是没有护理和保养的,是很不彻底的。遇到大病,只能是慢慢熬,医药费极大的超过了老年人的支付能力。而这时只能看儿子的能力和孝心了,在有儿子的情况下,女儿一般不承担,也不会受到世俗的责备,如果承担一些的话,那就是很好的表现了。
第四句:婆媳、婆媳,战火不息。
婆媳之间的矛盾似乎是村里的主要矛盾之一,永远都是难以消除的。这个时候就要看三个方面:一,媳妇和婆婆双方的涵养;二,儿子的能力和涵养;三,多个儿子的话,至少有没有一个有孝心,而且是强势的。否则的话,就是星星之火,燎原之势,不见棺材不罢火。
第五句:有时间就打打电话回来吧。
改革开放,人口的流动加快,这个村子也不例外。多数的青年人都外出了,留下的只是老人和小孩,整个村庄可以说是“空心村”或“留守村”,老年人负担进一步加强了,其弱势地位也进一步提升了。极其缺乏生活照料和情感扶持。时间和空间上的分隔,让我们既要责问自己的内心,也要反思国家的制度安排。
三、走向未来
(一)养老挑战 近年来经济社会结构的逐步变迁,使得农村传统家庭养老方式实质上已经难以为继了。 (1)家庭规模缩小、家庭功能弱化。子女减少、就业上的非农化和居住方式的分离使得子女对老年父母的照料产生了许多困难。家庭的小型化,使得家庭的养老功能弱化,居住方式的代际分离也意味着老年人在经济供养之外难以从子辈中得到较好的生活照料和精神扶持等。 (2)人口流动加快、代际倾斜严重。现代社会人口流动越来越快,大量农村的年轻人进城务工经商。迫于各种压力,无暇顾及在农村的父母;同时,一些青年夫妇较重视子女的教育和成长问题,有限的时间、精力和财力都向独生子女倾斜,产生了“重幼轻老现象”。
(3)人均寿命延长、自理能力下降。在村的多数老人并不具备维持生计的充分收入,属于最为脆弱、不受注意和得不到保护的群体。然而医疗水平的提高和生活水平的相对提高,老年人的寿命延长。寿命的延长,必然会导致其不具备完全生理自理时限的延长。这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矛盾。
(4)储蓄能力有限、社会养老不足
村里农业生产效率的低下,农产品的附加值有限,导致农民的可支配收入极其有限。在年轻的时候很难为自己的老年生活做出较好的安排,除了自我保障意识外,这是根本。同时国家推行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覆盖面太小,社会化程度低,农民家庭经济困难,对保险政策不了解与积极性不高等原因,致使参保率太低,保障功能有限。
现实的各种因素使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在农村面临现实的危机,开始瓦解。随着家庭人口外流,子女在外地学习或工作,两代人只好分居两地,子女对老年父母的照料和慰藉也变得十分有限了。同时经济市场化所带来的“孝”文化的衰落以及老人自身经济能力的弱小,决定了农村养老质量的下降。
(二)和谐应对
该村生产力依然低下,生产方式还停留在“牛耕犁耙”时代,经济还比较落后,医疗卫生水平低、几乎不存在养老保险等。老年人起码的生活要求在其自身的劳动能力弱化后,可能会急剧恶化,尤其遇到疾病伤残时。普遍存在着“人口老龄化”和“老人贫困化”,老年妇女情形更糟。基于此,笔者提出这样一种农村老年生活保障模式: 三保障多结合的国家责任型、农民互济性的积累式逐步社会养老模式。
三保障即家庭、土地、社会(社区)保障。家庭保障虽然受到严重的冲击,但由于长期的“家文化”和现有的条件,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家庭作为养老模式中的主体地位仍应该作为模式中相对的稳定部分加以保留并加强。土地保障应活用土地,改变土地的经营方式,由粗放型转为集约型,土地的保障价值就可以大大的加强。社会保障是必然,在家庭保障弱化,土地收归社会,人口老龄化加速的时候,只有社会才具备这种能力。多结合就是采取农技教育、优生优育教育、社会养老意识教育、土地流转、商业大病保险与人身意外保险等多种方式的结合,农技教育一来可以提升农民的素质,推进生产,增加社会财富,增强社会的保障能力;二来可以增强农民的自我保障水平。土地流转可以考虑以土地的所有权去置换养老保障权益,具体的办法有:(1)老年农民让渡自己的土地使用权,由集体经营,分享收益,以此保障老年农民的生活需要;(2)通过某种非政府的公共组织去经营这些土地,以此换取一笔可观的现金或者期权等来保障老年农民的生活所需。
(作者曾祥明,笔名京月,中央民族大学2007级社会学研究生)
曾祥明:农村老年生存状况与生活保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