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自治和目前占据农村社会的主导力量
朱宝月
凡参加过村委换届选举的人都知道:在选举的那段时日里,一向平和的村寨,一向老实本份的农民,被竞选的浪潮所裹挟,或主动或被动不得不面对那张张选票上的名字,做出自己的抉择……,这已成为我党领导亿万农民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伟大实践,笔者为乡镇干部,历经这实践的锻炼,仅就在村民自治中占据农村社会主导力量的问题,谈点个人看法:
一、村民自治使亿万农民的民主意识普遍提高
广大农村在较短时间内,个别村寨甚至是在一个晚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达到了空前的普及,几乎人人都知道自己的权利,这是办几万个普法学校,都不能做到的。“村民自治”“实行海选”“四个民主”的口号和道理,不翼而飞,飞到无数村庄青壮年、老年、妇女和小孩的面前,一直钻进他们的脑子里,又流到他们的嘴上。平日那些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当“官”的人也晓得“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找四邻,拉选票,上至白发,下至童颜,参与之广,介入之深,为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令人震惊。农民为何对民主选举报有这幺大的热情呢?
大凡了解农村的人都知道,村级组织在农村社会中占据着中心位置,每个农民只要不离村寨,几乎到死都与它有联系。生产、生活的许多问题,如房基地审批、土地承包、各项费用的收缴等,都要经村官负责,即使是老人赡养、弟兄分家,婚丧嫁娶等家事有时也直接或间接靠村官解决,因此,选出自己信得过的人当“家”,就成为关系每个农民切身利益的大事。
据关资料(见中宣部主办, 实事报告 99.7期37页)公布的统计数字,全国有88.2万个村委会由选举产生,占村委会总数的95%选民参选率已达95%以上;原任干部的落选率全国平均为10%,不少省份达15—20%,有的高达25%。仅笔者曾工作过的三个乡镇98个行政村的统计,选民的参选率达98%,共投票选出村委会干部402人。当看到那年过花甲的老太太、老大爷,在晚辈的搀扶下,也来投票时,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几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曾对笔者表示:
选不出个好当“家”的就是钻了烟囟也不能瞑目。特别是当人们看到从自己手里投出的张张选票中,定出他们的当“家”人时,多数村在人群中爆了的是赞叹和掌声,少数村是无言的散场和七嘴八舌的议论,个别村是愤慨和责骂。
这是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场面,这部仅几千字的法律,在较短的时间内,就动员了如此众多的百姓,其威力是巨大的,影响也是深远的。
二、村民自治使各阶层的农民为着自己的利益,竞争“执政权”
众所周知,目前随着农户间收入差距的越来大,整个农民阶级正处在激烈分化过程中,现已分化出不出阶层和群体,而处在这些阶层的农虽没形成共同的组织和联系,也没有提出共同的纲领,但各自不同的经济状况决定了他们在目前对村民自治所持的不同政治态度。
这里不妨选分析一下,各个阶层在农村社会中所处的经济地位
先富层(也称新富层):一般占农村人口的百分之几(经济发达的乡村,所占比重要大些,经济滞后的乡村,所占比重要小些)却占据着农村人口40%——50%的财富,是目前我国农村物质财富的主要持有者和新势力的代表者。
小康层(也称主导层):一般占据农村人口的30%左右。与父母分家另过的三四口人的家庭为主,中青年居多。收入来源除种地外,还辅以经商,运输,打工等,具有一定扩大再生产能力,生活过的殷实。因其一些人,终日忙碌,常年在外,也被称为“农村的工人,城市的民农”,是实实在在的劳动致富,被广大农民所羡慕。他们的经济状况,在目前农村处中上等。这个阶层还包括以下几种人家居农村的县乡干部、乡村教师、乡医、兽医、在村寨办企业经商的小老板、有一定文化和技能的工匠等一些自由职业者。
温饱层(也称苦战层):一般占据农村人口的50%左右。这是一个生活水平处中等的广大农民群体,其仍可分为有余户、自给户和不足户三个类型。他们的经济收入受自身条件和市场的冲击较大,不平稳,基本上还停留在小农经济的水平上。他们除人事种植业以外,很少有其它门路,大抵谈不上商品生产,其中不少农户,多有负债,房屋较旧,吃穿俭朴,收入很不平稳,稍遇天灾人祸马上又回到贫困层的行列中去。
分困层:是生活困难,最需要关心和帮助的一个群体也是目前农村中的弱势阶层,一般只占农村人口的10%左右。是数量极小的一部分人,他们的最高愿望是丰衣足食,免受饥寒之苦。
至于笔者曾到访过的唐山半壁店,北京韩村河,江阴的华西村等已经实现和正在实现共同富裕的村庄,不是本文的阐述范围。
上述四个阶层,是构成目前农村社会经济的主体结构,尽管所处的经济地位不同,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和地缘、亲缘、业缘等社会关系的联结,又决定了他们彼此之间有着可离不可断的联系。这种联系又导致了他们在目前农村社会中所表现力量的大小和作用的不同。
那幺,上述几个阶层又是如何为着自己的利益,在村民自治中竞争“执政权”的呢?看他们各自的表现和态度。
首先看先富层:这是一个在中国农村改革初期率先致富,被一些农民称为“暴发户”或“大款”的一些人,他们在过去为八亿农民的思想大解放当了先锋。现在,在当地已由起始的“经济大户”变成了财大气粗的“政治大户”,少数人在村中无法无天,甚至横行乡里,他们的社会活动能量很大在某些方面,可与我们的基层政权机抗衡。在农村社会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和实力,他们信奉有钱能是鬼推磨只要有了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除少灵敏思想觉悟较高的人以外,其余的人缺乏社会责任感,特别是无视贫困农民的苦难。他们虽靠政策赢得了钱财但还不能赢得个人的尊严和社会的尊敬。因此,目前他们还无力左右其它阶层农民的思想和行为,而许多时候要与普通农民发生矛盾冲突,而多数农民则对他们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困惑和愤慨。
这个阶层的人对村中事物一般不直接参与,但他们通过金钱主宰村中事物的事例,在广大的农村却不少见,具有普遍性。“要赚更多的钱,就要有更大权”是他们在创业生涯中的真实体验。几个与笔者打过多次交道的私营企业主曾这样说:“让我去竞选村长(主任)是大材小用,要是当镇长、县长,我可压上他几十万”。事后据了解,他们的确没去竞选村长(主任),但却在暗中支持自己这力的人占台掌权。
由此可见,先富层在经济上自立以后,要求政治上的独立是迫切的。
再看小康层:这是我党在农村必须依靠的中坚力量,他们是有着这样一些特点的群体:
一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为初、高中毕业生,甚至是高考落榜生。少数人还当过兵、做地宽,有着一定的文化和社会基础;二是他们在小时候曾目睹过父母为糊口所付出的艰辛。当改革开放后,他们正走向社会市场经济的大海里显身手;三是他们与自己的父辈相比,其思想和观念发生了不同寻常的飞跃;四是他们逐渐养成的朴素的民主意识。即权利与义务对等观念,带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性,当自身利益受到侵犯时,具有较强的抗争精神。从近几年到县市以至中央上访的情况看,这个阶层的人占有很大的比重。
与此相反,他们中的少数人,由于受职业的影响对村中的事务则采取了淡漠和宽容的态度。 但当涉及自身利益时他们又一改常态参与到村中事务中来。
看温饱层:这是一个在农村占数量较大的群体,事关农村的稳定与发展,也是我党在农村工作中的一个重点——引导帮助他们向小康迈进。这个阶层的人对村民自治,报有极大的热情和关心,有的人还能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三个自我”和“四个民主”背得滚瓜烂熟。笔者所在地曾是《杨三姐告状》故乡,杨三姐不畏权势的故事,至今仍在激励着这里的人民,其中包括这些人。而他们中的另一些人则对此表现了麻木和无奈。几个蹲墙根的农这样说:“一些人太富,一些人太穷,日子难熬,咋也见不到好儿”。看不到自己的力量、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的小生产者的狭隘、短视和均贫富的倾向,在这些人的身上表现的比较明显。在这个阶层中,建国前后和历次政治运动入党的老党员和老干部(指曾任职多年的村干部)占一定比重,他们以在火红的毛泽东年代从政为荣,抱传统计划经济甚至土改入社时的思维模式和工作方法不放,对党的现行政策往往困惑不理解,极易演变成“说三道四”和“挑刺挑剔”但长期受党的政治生活的熏陶和从政和历练,往往具有一定的政水平和鼓动能力,在广大农民中有较高的威望,不可小瞧。是“在乡村一向苦战和奋斗的力量”,在农村的历史发展中,他们中曾产生过聪明、能干、公道、积极的领袖人物。
据笔者对本镇所辖43个行政村现有的1026名党员的调查分析。其中党龄在30年以上的老党员占47%,平均每个村占10人。
贫困层:由于种种因素的制约,目前,尚有一些贫困户,在推进村民自治中,特别是在民主选举中,相当数量的人容易被金钱和许愿所收买,寻衅滋事扰乱选举秩序,甚至围攻殴打选举工作人员,往往是这些人,类似“流氓无产者”。至于为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只占他们中得一小部分。
在被调查的10个贫困户中,其中有60%的人是“伸出左手收钱,举起右手投票”。一些农民骂他们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特别是用钱财和许愿与其做过交易的人则称他们是“离不开、靠不住、惹不起”,利用过后往往一脚踢开。实际上他们是一个极易动摇的阶层。
三、村民自治使小康层的农民成为目前占据农村社会的主导力量。
这里不妨把各阶层的政治构成情况作以下分析对比:
先富层:尽管其在农村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和实力,但由于他们以极少的人口,占有大量的财富,即在财富的占有上是富者,而在参与村中的政治生活,特别是按票数的多少表决时(如选举),他们又是少数,是穷者。一些人虽能用钱财干预村中政治,但这只是少数村的个别情况,“金钱只能卖通一时,不能买通一世。”随着政治、法制的完善和党对打击以钱谋权力度加大,钱财在农村政治生活中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优秀分子在富了之后不忘父老乡亲,为群众,为公益事业做出了较大的奉献,也赢得了群众的信任和拥戴一些人还被选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但这只是个人行为,不是这个阶层的共同属性。
他们与广大农民的关系是动荡不定的,因为现有的经济地位决定了他们一鹤立鸡群,不可能把广大的农民群众集合在自己的旗帜下。因此,这个阶层在农村社会中表现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不可忽视。
小康层:如果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看农村,就会发现,这个阶层处在农村社会的中上地位,他们从温饱层“脱颖而出”。正向富裕阶层迈进。是在党的富民政策的支持下实现生活富足的,是在农村人口占有相当比重的一个阶层,而不是少数的几个人。由于深深植根于广大农民中,所以与农民的联系是一砸断骨头连着筋。
他们是凭着自己的勤劳、聪明、能干达到小康的。被广大农民所追求,即可望又可及。不象先富层那样,让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因此得到多数农民的拥护和认可。据笔者对当地147名新当选的村委会干部调查分析,其中全家年人均收入达小康水平的115人,占当选干部的78%,其它阶层的则占22%。
我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乡村区域占国土面积的80%,农民人口又占全国人口的80%,而这两个80%表明,乡村区域或农民群体是我国社会发展的主体,而小康层的农民,又是这个主体发展方向的代表着。
试想随着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实现,将有更多的农民靠合在他们的旗帜下,这个阶层将象流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因此说,他们既代表了多数农民的利益,也代表着农村社会发展的主导方向。
综上所述,只有这个阶层才是占据农村社会的主导力量,这是多数农民的选举,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温饱层:虽然代表了广大农民的现状——基本上解决了温饱问题。尽管他们在农村的发展中,曾产生过领袖人物,而且多数人对民主政治报有极大的热情和关心,但鉴于自己的经济状况的约缚和看不到自己的力量、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的小生产思想的影响,在农村社会中,其表现的力量不很大,有时甚至很软弱。
他们只可以作为小康阶层的一种辅助和补充力量,这是因为党和政府支持农民全面实现小康的强大政策,在不太长的时间内,将更多的人从他们中分化出来一一跃入小康层。
那时他们将以崭新的精神面貌,表现在农村社会中,实现由配角到主角的转变——在中国农村小康层的人口将由现在的30%上升为80%,这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我党十六大确定的宏伟蓝图的实现。
贫困层(弱势层):尽管党和国家在政治上给了他们同其它百姓一样的地位和权利,但他们在农村社会中只占有一席之地而已,很难有所作为。
农村社会是错综复杂的,不能用几个固定不变的模式来说明和反映,只能勾画出这几个阶层和各种政治力量的大体状况。实际上各个阶层和各种政治力量的内部也不十分整齐,有时还不统一。有些人还要随时从中分化出来,加入到其它阶层中去,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管怎样分化相同的历史缘源,经济状况和共同利益,仍将使他们成为农村社会中这样的或那样的政治力量,这是毫无疑义的。
至于以民族、宗教、农族、派性等维系而成的其它阶层和群体,因其成员之间的经济状况不同,政治态度也各异,有时为了本群体的利益,虽也能协调动作,但这种动作的力量表现在局部是有力的,而在整体上是微弱的,并不能引起整个农村社会的动荡,因此,他们不是构成农村社会结构的主体,这里就不再多叙。
四、启示和建议
启示之一:只有了解农民,分析农民,才能具备领导农民的资格。
目前农村社会发展的总趋势是农民在整体基础上,分化分层的程度不断加剧。农村中每天甚至是每时每刻都在产生着富裕和贫穷。农村中有先富、小康、温饱和贫困四个阶层,而先富层中有暴富户和富户之分,小康层中有宽裕小康和小康之分,温饱层有有余户、自给户和不足户之分,贫困层又由灾难户、懒散户和赤贫户所构成。
我们只有弄清农村社会各阶层的经济状况和政治要求等问题,才能具备领导农民的资格,才能摆脱用“一刀切”的方法指导农村工作。
建议各级党委和政府,目前以至今后考虑问题,权衡轻重,做出决策,都应着眼于农村社会结构的改良,关注解决农村社会中阶层之间、经济状况不同的农户之间的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冲突。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各项政策更切合农村和农民的实际,才能代表最广大农民的利益,真正担当起领导亿万农民建设美好新农村的历史重任。
启示之二:只有依靠小康层、扶持温饱层,才能把农民在政治上重新组织起来
目前,农村先富层中的主流是比较好的,但也有些“多绅”、“村霸”凭借钱财,网络党羽,扩张势力,或明争暗斗同我们争夺群众。有些地方的宗教、宗族、帮派等势力和各种迷信活动,在公开的或潜移默化地使广大农民向社会主义新农村相反的方向演变,有时还相当严重。对此,不能熟视无睹,否则发展下去,将使我们失掉群众基础,陷于孤立,必须引起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高度警惕。
在当前必须注意:1.现在还处在贫困地位的农民。2.温饱层中的自给户。3.先富层中的暴富户。对前两种人,我们应从资金、技术等方面帮助他们提高生产力,增加收入,尽快富裕起来,使他们清楚的看到,只有跟共产党走,才有自己的伟大前途,对后者则是要加强引导和教育,要他们富而思进、富而思源,在积累财富的同时,扶危济困,为社会多做贡献,对以权谋私的,要坚决打击。
启示之三:只有健全和完善各项法律法规,才能扩大农村基层民主
目前,党和国家制定的有关扩大基层民主的政策和法律规范了村民自治的工作,同时也得到了各阶层农民的共同认可。但这些法律法规,涉及方方面面,实际运行起来,形式多,实际少,不易掌握,因此建设:1、完善选举制度。有针对性地对《选举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进行修改,增加有关的竞选内容,增加选民对候选人了解的透明度,使选举真正反映和体现选民意志。同时,还要完善对当选人的监督和罢免制度。扩大农民直接参与选举的范围和领域,如进行农民直选乡镇长的试点工作,授予一定数量的农民联合签名罢免县乡不合格领导职务的权利等。2、完善行政听证制度,对凡与农民利益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行政决策,都应举行听证会,直接听取农民的意见,使决策做到民主化、科学化、公开化。3、完善宪(三十四条)规定的如言论自由、结社自由、游行自由,示威自己等自由政治权利和法律制度,可在条件具备的地区先行试点,然且在总经验,逐步推进。4、完善农民对党和政府的批评制度、建设制度、申诉制度、控告制度、检举制度、信访制度、监督制度等,使这些制度成为农民参与政治的法律机制,发挥起作用。
启示之四:只有推行村民自治,才能保持农村社会的长期稳定和发展
大家已看见,最近几年,通过村民自治的实践,尽管文盲、半文盲在农民队伍中还占有一定比例,但在整体上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是政策法律意识增强,开始注重学政策学法律;二是参与意识增强,村民是村子的主人;三是自我保护意识增强,要求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农民再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贫穷、愚昧、落后小生产者的代名词了。
建议推进村民自治要服务于农村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着眼于解决各阶层农民非常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如兴修水利、筑路、建校、农业结构的调整、土地的征用。
党的各级干部要转变作风,加强和改善对农村工作的领导,市、县、乡三级书记要把农村基层民主、村民自治的工作拿起来,不要怕麻烦,各级党委的主要领导要亲自动手、仅仅委托给农工委或民政部门是不行的,弄不好要出乱子的。
实行村民自治,扩大农村基层民主,是件了不起的工作。就目前来讲,经验还不算多,因此党和政府要加强这方面工作的宣传力度,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乡村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什幺?农民在做些什幺?这对保持全国的政治稳定是有好处的。
在党的领导下,只要我们相信、依靠和尊重农民,就能把村民自治的伟大实践不断推向前进,就能保持农村社会的长期稳定和发展。
发布时间:2003-8-5
朱宝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修改建议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