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很久以来,社会上流行着“人性自私论”,认为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笔者曾经在各种场合给以批判。这篇文章着重从“自利”与“自私”的区别来论证问题,认为“人性是自利的”,这是由客观的人类生存依赖性决定的,再次反对“人性自私论”,认为“人性自私”只不过由特定的经济基础尤其是经济关系决定的,而从根本上说“人性不是自私的”。
  • 杨洲   论“自利”与“自私”

    ————对“人性自私论”的再次批判

    山西省太谷县北洸乡村主任助理  杨洲

       人作为一个生物种类,尤其是作为一个“异养”的自然存在物,从“食物”到“空气”都依赖客观世界,没有客观世界中诸如“食物”类的东西,人类便无法生存,于是产生了“食物”等外在物对于人类的意义或者价值,人必然对客观世界(也包括主观世界)做出“利益的评价与取舍”,说的通俗点,人类经常对客观世界表现出“这种东西或者这种事情对我有好处吗?”似的意念,这就是“自利”的意念,因而完全可以说“自利”是人的本性,是天生就存在的人性,一般动物是这样,人这种高级动物更是如此,只不过具有很多更高级的社会色彩罢了,且人类社会的作用往往使这种人的自利本性发生异化与进化两种变化,而“人性自私论”就是“人性自利”在社会中异化的集中体现,“人类道德与文明的演变”是“人性自利”进化的集中体现。

       不错,人性是自利的,每个人类个体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做“这种事情或者这种东西对我有好处吗”似的评价与选择。没有意义与价值也就是没有好处的事情,“本性自利”的人是绝对不会干的,若干了,这人要么是“愚昧无知”,要么是“傻子一个”,若人人都干“对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人类就不可能存在,更不可能进化,因为那么干了也就意味着人丧失了本性,而丧失本性的人既没有存在的内在特性,也不会有存在的外在条件。尽管如此,需要人们清晰认识到的问题是:人类所经常选择的意义或者“好处”对于每个个体的内涵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每个个体对意义或者“好处”的认识、理解与把握是不一样,有的人以自我为中心,认为“对自己有好处的好处才叫好处”,否则就是没有意义的或者说“好处是不存在的”,这样的人自然很多了,比如强盗、贪官、资本家等;而有的人以“社会利益”与“公共利益”为中心,认为“为社会服务。为人民服务,才是社会最有意义的事情,自己只有在为社会为人民服务的过程中才能实现个人的价值,也就是捞得了自己的好处”,而对社会对人民没有意义的事情是不存在“好处”的,对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这样的人也很多,比如雷锋,焦裕禄似的人。但不管怎么说,两种人都是秉持“人性自利”原则的。

         从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开始,近代一切特定时代的进步思想家都认为“人性是自利的”,马克思当然更是赞成的,否则就不会得出历史唯物主义的学说体系。一切人类个体的生命史都是“尽力选择好处并为之奋斗”的过程。

    总之,人性是自利的,这是人类及其每个个体存在的前提与条件。人从动物时代开始就靠“自利”而活着,从那时起,人性就是自利的。

    但如果因此认为“人性是自私”的,那就大错特错的。所谓自利处理的是客体(较多的是自然世界)与主体的关系,寻找的是客体对于主体的意义或者好处,反映的实质问题是“人类及其个体必须依赖客观世界而活”,人类必须积极并合理科学的利用外在资源。而所谓自私处理的是社会(他人)与自己的关系,所寻求的是个体如何占有更多外在资源,实质上反映的是既定的外在物在社会(他人)与个人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自私是在社会财富有了剩余或者社会财富既定的情况下,一部分人或者某个个体如何占有比别人更多的财富而造成社会不公导致社会异化甚至造成一部分人生活窘迫导致社会混乱的人类异化物。

    自私绝对不是人的本性,因为自私绝对不是人类整体及其个体生存发展的前提,对于人类整体及其个体的生存无关紧要。正如唯物主义原理所指出的那样,自私与私有制都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产物并在阶级社会中出现的,必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与阶级社会的消亡而消亡。

    自利是无始无终的,人只要存在一天,自利就存在一天,自利是无处不在的,只要健全的个体及其整体存在,自利就存在。而自私不是无始无终的,他只是阶级社会的现象,原始社会不存在,未来总有一天要消失,自私更不是无处不在的,自私永远只是一部分人的“本性”,其他很多人就不是自私的。

    自私作为一种思潮或者作为一种价值导向,若在某个时代特别流行,那么这个时代一定不是个生产力不足以致人人创造生产力的时代,而必定是个生产力过剩(相对过剩)以致人们(只是一部分人且一般是上层社会的人)竞相“分赃”的时代。就像今天这个时代一样,维持平常百姓基本生存的生产力与社会财富已绰绰有余了,在确保平常百姓填饱肚子的前提下,对剩余的财富如何进行分配,成为了社会经济的中心问题,于是金融经济大行其道,并成为经济主导的力量甚至主体。金融经济尤其是严重脱离实体经济的高度虚拟化的金融经济本质上不是生产的经济,而是分配的经济,更是分赃的经济。金融经济之外的实体经济大部分也已金融化,采用的是金融化的经营思路与手法,只不过真正的金融经济是借助于钞票、证券等这些工具,而高度金融化的实体经济是借助于实体经济中的工具而已。但不管怎样,一旦金融经济大行其道,社会的经济就已经变质了,由创造生产力性的经济变成分配生产力性甚至对生产力进行分赃的经济,自然社会中会出现很多不劳而获的人,社会自然会纵容不劳而获的思想,而不劳而获更多情况下是“一部分人无偿占有另一部分的财富”,这已经是一种剥夺性的经济了,自然在社会中,每个人都积极踊跃的想成为“不劳而获”者与“剥夺”的主人,而不是“勤劳致富”者与被“剥夺”者,于是“人性自私论”甚嚣尘上,风靡世界,在这样的时代,“自私”确实成为人的“本性”了,但也只有在这样的时代“人性是自私”的,这不是由人的本性决定的,而是由这个社会的经济基础决定的。

    我们再翻开近代人类社会的思想史看看,人性自私并不是近代化的产物,而是现代尤其是当代的产物。近代化的产物是“人性自利”,亚当斯密在他的《国富论》一直强调这一论点,并让这一论点贯穿整部著作。而他强调“人性自利”的目的绝不是为了一个个的“自己”,而是为了国民财富的增长,这从他的《国富论》的全名《国民财富的性质与原因的研究》可以看出来,他只是想通过将“自利”这种人的本性发挥到极致以达到增加“国家”这个“公共体”的财富的目的。他为此,一方面用《道德情操论》中的伦理道德来规范个体的经济行为,约束与限制“自私化”倾向,另一方面在《国富论》中坚持“劳动至上”即“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的观点,以表明“勤劳致富”的立场。他通过这两种方式都是为了防止“人性自利”走向“人性自私”。从亚当斯密到大卫李嘉图,再到马克思基本都坚持了“劳动至上”的观点,坚持了“人性自利”的看法,但从没有说过“人性自私”,尤其是马克思专门对“人性自私论”展开过系统的批判,他一向秉持的观点是“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也就是唯物主义的看法。而从亚当斯密到大卫李嘉图所在的时期,是资本主义的上升期,是资本家“勤劳致富”的时期,是创造巨大生产力的时期,是实体经济大发展的时期,因而没有多少思想家认为“人性是自私”的。而经过马克思政治经济学这个转折点,西方资本主义进入金融帝国主义时期,“人性自私论”作为一种思潮开始出现,而到了当代,金融经济成为经济的主体,“人性自私论”开始流行于世界。若“人性不是自私”的,那些金融掮客在股票市场上是没有理由更没有脸面通过卑鄙手段圈占洗劫财富的,而那些实体经济的掮客更没有理由与脸面圈占耕地来套取国家的资金。

    今日的中国,“人性自私论”逐渐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其实本质上在反应中国的经济是一种“掠夺性”经济,从改革开放时上层人士就是靠“掠夺”起家的。自然,“人性自私论”就有了坚实的现实社会经济基础。要说中国经济“高度金融化”,那就是过分夸奖中国了!

    我们只能说特定的的经济基础决定特定的上层建筑,而人不论是作为一个“整体”或者“类”,还是作为个体,我们也只能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除了“自利”外,是不存在其他所谓本性的。“人性自私论”只能是特定社会经济关系下的产物,是“人性自利”在跟经济关系下并由这样个别的经济关系决定的异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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