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社会主义”,应该是我们最耳熟能详的词汇之一了,它伴随着新中国的成立,充满了我们生活的边边角角。“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这一命题虽早已成为共识,但围绕着“何为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如何实现共产主义”、“民主与社会主义”等一系列问题的讨论还一直没有定论,且热度逐渐升级。随着中国在经济上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经济背后所深埋着的政治、文化和社会问题依旧没有迎刃而解,甚而愈发严重。发展经济离不开政治,但经济的发展并不能掩盖政治上存在的问题,近期,选网的专栏作家王占阳、方绍伟、华炳啸等就围绕着“宪政社会主义”、“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的关系”展开了发人深省的讨论,看来对于“社会主义”,我们都还有很多话要说。
★★★何为社会主义
对于“社会主义”的认识,我们大概有一个共同的起点,那就是马克思关于社会发展阶段的划分,它是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之间的过渡。再一个,就是它是作为与资本主义相区别的一种意识形态。
在学理上,社会主义是一个经济体系和政治理论,主张或提倡公共或是整个社会作为整体,来拥有和控制生产资料(产品、资本、土地、资产等),其管理和分配基于公众利益。它的特色是提倡由集体或政府拥有与管理生产工具,以及分配物资。社会主义社会的结构,是建立在权力关系相对平等、自我管理、分散决策以及减少管理层次和消除官僚治理形式的基础之上的,具体的形式及规模不同使社会主义又分了诸多流派。
当社会主义理论降临在一个活生生的国家,它往往就不再像学理描述那般简单,以至于我们很难把握,到底什么才是社会主义。除了官方的定义,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王铁群:社会主义?资本主义?】 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是决定现代人类命运的是两大思想理念、社会运动和社会制度。然而,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资本主义? 根据马克思从社会生产关系的定义,我国学者一般都把在社会化大生产中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主的实行市场经济的制度称为资本主义;把实行生产资料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制度称为共产主义;把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的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制度称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一般认为,社会主义就是实现人类社会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的思想理念、社会运动和国家制度。
【曹许明:什么是社会主义】 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社会主义,就是以社会为主义,就是以是非对社会发展有利作为衡量标准的主义。社会也!人类生活的共同体也!社会是由人组成的,是人的行为的集合。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就是为了好好地活着,就是为了过上幸福的生活。对社会发展有利,就是对人的发展有利,就是使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社会主义就是使人民的利益最大化,就是普遍幸福主义。
【王占阳:什么是社会主义政治?】 什么是社会主义政治?既然社会主义就是普遍幸福主义,那么社会主义政治自然就是普遍幸福主义的政治。既然政治就是以整个社会为对象的社会管理,那么社会主义政治自然就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社会管理。既然是这样,那么官本位、官僚主义、裙带关系、干部特权、政治腐败等等现象自然就是反社会主义的丑陋现象。既然政治过程本身也需要付出相应的成本,既然政治活动的高成本、低效率必然加重人民的负担,不符合普遍幸福主义的政治原则,那么社会主义的政治自然也就应当是低成本、高效率的政治。
★★★中国是社会主义吗?
没有人会怀疑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但或许每个人都会在心中暗自考量:中国是不是符合社会主义国家的标准,答案不可避免又是多样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香港三联书店出版、由四位日本留苏学生口述记录而成的《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吗》堂而皇之的蹿红大陆,这本当年卖两元港币的书在大陆的发行量不下百万册,势必在国人心中引起不少思考,应该也会是不是蹦出对中国自身的思考。
【王霄: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吗?】 我认为,特色中国社会主义的重点不在特色,而在社会主义。只有在社会主义的一般性质的规定下,我们才能强调中国特色。而所谓中国特色,也不过是实现社会主义的本质规定及目标的具体道路。我们在说到特色中国社会主义时,不能只言特色而言不及主义。要警惕一种倾向:特色是个筐,什么货色都往里装。在观察社会主义的本质时,关键点就是这个主义是以社会即全体人民的利益最大化为规定的。社会主义就是社会全体成员利益为优先的主义,社会主义的社会形态就是人民利益最大化的社会。公平正义是社会主义题中应有之义。
我们凭什么说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呢?共产党的领导?共产党的领导并不必然保障其所执政的国家是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的导师和许多共产党的领袖都指出共产党有变质的可能。苏联垮台前是共产党的领导,但正是这种领导导致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灭亡,因为苏共已经成为一个特权集团,与人民利益对立。人民在抛弃这个集团时,连带着把所谓的社会主义也抛弃了。
公有制经济占主导地位?中国还有什么公有制经济呢?改革开放后存留的所谓的国企,大多是垄断性企业,其性质与其说是公有制企业,不如说是列宁所认为的国家资本主义企业。因为我们的这些国企,既不向国家和人民分红,也不承担多少社会责任。相反,它们服务态度恶劣,凭借垄断地位自肥,同时向官僚集团进行利益输送。台湾的所谓公营企业表现出的官商勾结,比起我们这些国企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民主、法制、公平、正义、福利等等,这些恐怕正是时下中国的软肋,更不能拿出来说事了。证明中国是社会主义,哪怕是特色社会主义,总要拿出点干货来。要不然,谁能信服?干货虽然不多,但我们可以讨论我们奋斗的近期目标和近期任务是什么,以为特色中国社会主义增加点叫得响的依据。我看比较可行的就是增加社会福利。
中国目前说自己是社会主义国家,恐怕还不合格。至于将来是否及格,直接取决于社会福利的增进水平。而这种增进,则直接取决于官僚集团的自我让步。
★★★党的领导与社会主义
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领导核心,这必然要引出“坚持党的领导就是社会主义?”的思考,中央社会主义学院政治学教研室王占阳教授《坚持党的领导不等于社会主义》一文在选网一经发布,便惹来热议,芝加哥制度经济研究中心方绍伟与之产生了思想上的激烈碰撞,同时也就“党的领导与社会主义的关系”这一问题引发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深思。
【王占阳:坚持党的领导不等于社会主义】 实现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做主之统一,首先就要从统治者统治人民的陈腐思想和心态中解放出来,真正树立起向往人民当家做主的现代社会主义的政治理想。只有这样,才能从党权与民权两极对立和排斥民权的伪社会主义思想中解放出来,真心实意地追求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做主的有机统一。与此同时,我们还特别需要通过关键性的制度创新,着力克服苏式政体中党权与民权互不兼容的制度弊端,切实实现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做主的制度统一。
【方绍伟:党的领导不等于社会主义吗?】 王先生是在用一个社会主义的“民主定义”来否定一个社会主义的“党领导定义”,所以只引用邓小平的一句话而不引用他的另一句话。所以,我对王先生观点的疑问是:“人民当家做主”到底是社会主义的“名义本质”还是社会主义的“实际本质”?我认为,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邓小平是逻辑一贯的,而王先生却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所以由此提出了一系列错误的政治观点和错误的改革主张。
【王占阳:党的领导当然不等于社会主义】 方先生宣称我在文章必所说的“社会主义政治本质上就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政治。走社会主义政治道路实际就是走民主化道路”是“王先生自己的定义”,这也是张冠李戴了。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发明,而是众所周知的社会主义政治学原理。该原理认为,作为少数统治阶级当家做主的传统政治的否定物,社会主义政治只能就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政治,所以人民当家做主就是社会主义政治的本质之所在,走社会主义政治道路就是走民主化道路,也就是走人民当家作主之道路。我们知道,从马克思、恩格斯开始,该理论就是很明确的。后来列宁说“没有民主,就不能有社会主义”,邓小平说“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十七大报告说“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和核心”等等,也都是对于该理论的重申和强调。我在文中也不过是再次重申和强调了这一原理。我认为,这在目前的形势下,尤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方绍伟:党的领导、王占阳的冲动与中国的悲哀】 这里的要点是:一定要把“党国社会主义”现实的“合理性”和“存在性”区分开来。就是说,我根本没有反对王先生的愿望,但我明确指出王先生的愿望根本不现实;所以,我反对的不是其愿望的“合意性”,我反对的是其愿望的“现实性”。一句话,王先生可以说“党国社会主义不好”,“民主社会主义更好”。但他不能说“党国社会主义不是现实”,“民主社会主义才是现实”。不过,他一定要说“民主社会主义才是现实”也可以,如果“区分愿望与现实是检验中国人基本智商的重要标准”,那么你也许要认为王先生的智商有问题,可我认为王先生的智商完全正常,我认为他的问题是“立场冲动套牢了智商”。
★网友之见
【karax-ed:中国的社会主义和党的领导的一致性】 王占阳的愿望,是不顾及中国的历史性发展诉求特殊性,发展惯性,要求这个体制,能融合民主,民权的诉求,其实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个方案从愿望上不可谓不好,但是无法整合“绝对高效率的富国强兵和绝对优先落实民主民权这两个诉求。因此王的要求只能说是一厢情愿,幼稚可笑的。多党制,民主,议会政党,等等都不是为了绝对高效地富国强兵的政治设计,而是保障某种绝对的,天赋的人权,自由的制度设计。
★★★宪政社会主义?
怀抱着对国家建设与发展的一腔热血,学者们对中国的前方都尽自己所能献计献策。西北大学华炳啸《宪政社会主义如是说》一文引来各方回应。
★“方华”之辩
【华炳啸:宪政社会主义如是说】 回顾历史,剖析现实,展望未来,我们对“什么是社会主义”“如何建设社会主义”这一根本问题有了新的认识。没有宪政民主,没有国家权力向社会的回归,就没有现代社会主义。现代社会主义就是普遍平等、普遍自由、普遍民主、普遍公正、普遍幸福的宪治社会,就是以公意为引领、以公民社会为基础、以共和治理为原则、以宪政民主为保障、以共同富裕为条件、以“自由人的联合体”(即达到高度的自由、自觉、自治)为奋斗目标的共同体社会。这种现代社会主义,就是宪政社会主义。
【方绍伟:空想的“宪政社会主义”如是说】 华先生的目的是“试图对自由与平等、宪政与民主、公意与众意、强制与自由、党权与治权等关系作出新的解读与阐发”。他向我们展示的,包括对黑格尔“伦理国家”、卢梭“公意国家”理论的新阐发,对新共和主义理论的新发展,并提出了平等价值优先论、分配正义论、基于公意与众意的多元治理论、人民所有制产权改革论等。这就是一种典型的“理性与规范”的进路,它就是用“概念的运动”和“理论的运动”,去完全代替了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的“党国社会主义”和“权贵资本主义”的“现实的运动”。
【华炳啸:回应方绍伟“空想的“宪政社会主义”如是说”】 当自由民主主义与宪政社会主义在争论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应当具有哪一种“灵魂”或“国家精神”或“信仰价值系统”的时候,方先生却冷冷地走出来,运用“冷酷实证”主义的方法,告诉我们说:国家机器不需要“灵魂”,只要有“冷酷实证”就可以了。而在这一刻,我宁可希望方先生做一个与我辩驳的自由民主主义者,也总比做一名“冷酷实证”主义者要强一百倍。
★网友之见
【缪一轮:社会主义与宪政是否能够兼容?】 当今所谓的“社会主义”是多种多样的。金二胖子的朝鲜家族式的体制居然也叫做社会主义,瑞典式的民主社会主义、英美式的新社会主义也被我们的学者例如王占阳先生叫做社会主义。我想,这样的社会主义名副其实(我们所理想的民主自由公平正义之“实”),与民主宪政是可以兼容的(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一码事);而朝鲜和目前我国的特色社会主义与民主宪政是无法兼容的,(朝鲜姑且不论,)因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核心理念就是名为无产阶级专政的一党专政-权力集团专政-九头鸟集体专政,这已经被位居第二的吴邦国的五个“绝不”诠释得清清楚楚。单是他对这个问题的政治抒情与政治愿景的表达方式和语言就强烈地表现了极其蛮横的专制情怀,他毫不留情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表明.
【karax-ed:对华炳啸理论的若干印象】 你的问题不是别有用心,而是学术上的混乱和幼稚。混乱表现在你把规范性的理论,和实践性的方法策略,始终没有分离开。宪政主义,是你的理想,这作为一种治理的结构和现状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中外之别,没有限定词。但是如何实现这样的理想,因为有不同的起点,中国是一党独政,党国一体的,而西方实现宪政之前就不是这样的,所以路线图肯定是不一样的,策略有所不同也是完全应该的,比如张千帆等学者,强调人大的改革,我认为就是加强宪法的落实,也可以,这是一个启动点的不同而已。如果要切实推进人大改革,或者宪法落实,那么就必然触动党国一体,一党集权专制的政治现有体制,并且导致其彻底的瓦解,所以它们殊途同归,当然任何一项可能都不可能彻底,但是会逐渐地消解现有体制的基础,动摇它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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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ax-ed:华炳啸VS方绍伟:对错都在什么地方?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模式?
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上升以及在金融危机之中的所作所为,西方国家开始热议中国的国家发展,并将中国的发展道路命名为“中国模式”。关于“中国模式”一词,学界有赞同有反对,官方也并未对此表示肯定,温家宝在今年两会答记者问过程中回应记者关于中国模式的问题时说到:哪有什么中国模式。但是,不管是否有个定论,中国模式的热议显然已经成为当下的一个热门话题,我们应该予以充分的重视。那么,我们常说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不是就是一种中国模式呢?如果不是,二者又有怎样的关系呢?
【胡东升:社会主义语境下的“中国模式”】 “中国模式”与社会主义有着不可分割的历史联系, 其生成和发展贯穿着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对社会主义的坚定选择和不懈探索; “中国模式”蕴涵着现代化建设的一般规律,体现了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中国模式”的未来取决于能否充分发挥社会主义优越性,实现社会主义的自我完善和发展。
【马龙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中国模式”】 党的十七大报告全面、系统地论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理论体系,对其产生、形成、理论渊源和内涵,以及对于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事业的伟大意义,作了深刻的阐述。这实际上标志着“中国社会主义模式”即“中国模式”的正式诞生。在纪念我国改革开放30周年的日子里,我们应当为 “中国模式”的诞生而自豪,深入研究并大力宣传这一模式。
【程恩富:中国模式:社会主义本质的中国实现形式】 中国模式作为一种社会发展模式,是一种社会主义的发展模式,是一种当代中国的社会主义发展模式。其成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成功,其经验即党的十七大所总结概括并被总书记反复强调的“十个结合”。中国逐步形成“四位一体”的体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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